但那又怎么样?
他毫无保留地捧出一颗心来,别人却弃如敝履。
他低头看向脚边的荔枝,有着和心脏一样的形状。
它们烂了,臭了,汁水四溢,空气中弥漫着发酵的味道。
他已经连续来荔枝林两个星期了,每次遇见的都不是那个人。
他想跟他说,上次自己不是有意失约的,母亲突然要带他去看医生,他坚决拒绝,还是被人强行架上了车。
母亲说他的脑子得了一种叫做失忆的病。
车祸留给他一条伤腿,又带走了他的记忆。
过去的十四年空白一片,他时常莫名烦躁,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招他讨厌。
为什么他们总是抱着他哭泣呢?
为什么他们总说以前有多好呢?
他们总是哀叹,总是伤怀,可自己明明就站在他们面前。
还是找个机会死吧。
死了自己就听不见烦人的哭声了,死了自己就看不见幽怨的目光了。
他准备找条河,或者一个悬崖,一头扎进去,一切就解脱了。
但是他的腿又在关键时刻拖累了他,他只是想爬到高一点的土坡上,膝盖骨突然剧痛,他脚底一滑骨碌碌摔到坡底,尖锐的东西刺进了他的小腿。
他疼得直冒冷汗,半天爬不起来。
或许那时候他就该死掉……
如果那时候死了,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
他疯狂地撕扯赵诗献的衣服,用他能想到的所有话羞辱赵诗献。
“看见我被你耍得一愣一愣地很有成就感吧?”
“高兴了就来逗一逗我,不高兴就把我踢到一边。赵诗献,这一套你玩的很熟练啊。”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跟救世主一样,谁需要你救?谁让你对我好了?”
“你是不是已经忘了你被我操的时候是怎么一副贱样了?”
但实际上,他真正痛恨的人只有他自己。
他才是个无可救药的贱种,只要赵诗献对他笑一笑,他就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给出去。
头痛得厉害,好像大脑深处被置入一块烧红的铁块,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意识不清了。
因为赵诗献很久没对他笑过了,赵诗献也不要他给的任何东西。
“真应该让所有人看看。”
他渐渐放开了赵诗献,往门口走去,他要当着众人的面,和赵诗献发生性关系,这样大家就都知道,赵诗献是属于他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赵诗献脸色惨白,他紧紧抓着谢致逸的裤脚不让他走:“求你了……千万别……”
碎了,一切都碎了。
那个站在讲台上颂念古文的赵诗献,碎了。
“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君子之立身也,修养为工,正诚为用……
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他放下自己打着满分标记的作文纸,略带紧张地抿嘴,快速扫了一眼下面的同学和老师。
他们在热烈地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