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瑜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控制?”
“被俘人员的原话是——。他们在做驯化太古凶兽的实验。蟒皇眼睛上的旧伤,很可能就是驯化过程中留下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阵。外面传来洗装备的水声和士兵说话的声音。里面四个人谁也没吭气。
“总指挥部的意见是——”宋中校合上文件,“太渊城的战斗不是蟒皇的自然南迁。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蟒皇追着它的卵过来,卵被涤生的人从孵化设施往外运——运输路线恰好经过太渊城以北。蟒皇的追踪路线穿过太渊城。整件事有没有更深层的意图,目前不清楚。”
“不清楚。”刘长空的声音里有一点点不抑不扬的东西,“也就是说——太渊城的毁灭,有可能是别人计划的一部分。”
宋中校没有否认。
“总指挥部正在对涤生展开调查。但目前能动用的情报资源有限——北方防线的主要注意力还在蟒皇伤退之后的兽群动向上。所以——”
他看了一眼刘长空。
“总指挥部想从太渊城守军里抽调人手,协助这次调查。”
刘长空皱了一下眉。
“我的人刚从那种仗里下来。两百多个阵亡,一百多个重伤。你让我再抽人?”
“不是大规模抽调。小队作业。三到五个人。有实战经验的、能单独行动的。目标是青壁——那个孵化设施的位置。铁骑军会派一支先遣力量协同,但主体人手由太渊城守军出。”
“为什么是我们?”
“太渊城守军是唯一跟蟒皇近距离交过手的部队。你们有第一手的行为观察数据——它的移动方式、攻击策略、对卵的反应模式。这些对后续调查有价值。”
道理是通的。但李子瑜看得出刘长空不高兴。不是对任务不高兴——是对时机不高兴。兵都还没养好。骨头还没接上。
“我需要考虑一下。”刘长空说。
“三天之内给答复。”
宋中校站起来。两个文书跟着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李子瑜一眼。那个目光依然不太好判断——有审视的成分,也有另一种东西。
“旗杆的事。”他说,“战功记录会上报。但我个人建议你别太把这个当回事。蟒皇没死。它会记住伤过它的人。太古凶兽的记忆力——比你想的要好。”
他走了。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剩三个人。
云飞扬第一个开口:“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蟒皇会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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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凶兽对威胁源有长期记忆。这个在兽学典籍里有记载。”刘长空说。
“所以——蟒皇记住李子瑜了?”
“有可能。”
李子瑜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那张地图上空白的东北角——青壁不在地图上。
“这不是好消息吧。”他说。
“不是。”
“太古凶兽,受过伤,被人尝试驯化,现在跑回北方舔伤口了。我用旗杆戳了它一眼。它以后可能会特地来找我。”
“你对自己的处境总结得很精确。”
云飞扬咧了一下嘴。不太像笑。
“那——”他看了看刘长空,又看了看李子瑜,“去青壁的那个小队,你打算怎么安排?”
刘长空没有马上说。他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在东岭大断层的位置画了一条线。断层以东是大片的灰色区域——未勘测区。
“我还没决定。但如果要去——不能派伤号。”
他看了一眼李子瑜的左臂。
李子瑜低头看了一眼夹板。六周。医疗兵说的是六周。总指挥部给的答复期限是三天。
时间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