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了三道警戒线。短期内它不会再南下了——至少不会在伤没好之前。”
李子瑜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卵的事。”他说。
刘长空看了他一眼。
“你不该操心这个。”
“我是在问——那颗卵现在在谁手里。”
“铁骑军先遣排。”
“他们拿着蟒皇的卵到处跑。蟒皇追着卵来的。如果卵还留在前线附近——”
“铁骑军会处理。”
“怎么处理?”
刘长空没接话。
云飞扬在旁边插了一句:“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撤退的路上开军事会议?我腿疼。走路已经够费劲了,听你们吵架更费劲。”
没人吵架。但云飞扬把这个话题掐断了。
又走了一阵。太阳升起来了。光打在路面上的时候热度不大,但很亮。李子瑜眯了一下眼睛才适应过来——在太渊城里打了一整夜,眼睛已经习惯了火光和黑暗,猛然被日光照到有点发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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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台还有多远?”有人在后面喊。
“六里多。”前面有人答。
“我操。还有六里。”
“闭嘴走路。”
这个对话引起了很小范围的笑声。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所有人都想骂这句但只有那个人骂出来了。
队伍中间有几副担架。抬担架的人走得最慢也最稳。担架上躺着的重伤员有些已经昏过去了,有些还醒着,偶尔发出很轻的哼声。
李子瑜经过一副担架的时候看了一眼。上面躺着的人整张脸包着绷带,只露出嘴和鼻子。左半边身体的军服被剪开了,露出大面积的烧伤——皮肤表面焦黑,边缘翻卷。
他移开目光。
走到第三个时辰的前段,地形开始变了。官道两侧出现了矮丘和树林,路面从硬土变成了铺过碎石的军用路面。前方隐约能看到一组低矮的建筑群——灰色的墙、平顶的营房、两面旗帜。
临安台。
严格来说它不是一座城。它是一个中转站。北方三座前哨城之间的后勤节点。有仓库、有马厩、有两个中型营房。平时驻兵不超过二百人。
但现在——太渊城的守军需要在这里重新编组。
营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几个穿铁骑军制服的军官站在门两侧,旁边是一排医疗帐篷。帐篷的门帘掀开着,里面能看到简易床位和忙碌的医疗兵。
队伍进了营门之后自动散开了。伤重的往医疗帐篷走,能站着的被指引到营房区域。有人给他们发水——真正的凉水,不是行军壶里温吞了一整夜的那种。
李子瑜喝了三大口,觉得喉咙里那团从昨晚开始就糊在那里的干涩终于被冲开了一点。
一个铁骑军的军官走过来。年纪不大,二十五六,肩章上是中尉衔。
“太渊城守军的?”
“嗯。”
“指挥官是谁?”
“副指挥刘长空。周程正指挥官在战斗中重伤,目前在担架上。”
中尉点了一下头。“人数清点过了吗?”
李子瑜摇头。
中尉看了看四周散落的人群。他做了一个估算的动作——眼睛从左扫到右,嘴唇动了动。
“大概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