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李破在两仪殿设宴款待了几个臣下。
下午的时候,杨恭仁有点熬不住,率先请辞回去了。
漕政管理需要刑部配合,但具体方略的制定,讨论并不需刑部过多参与。
一天朝议下来,君臣都有些疲惫,宴间大家就都不怎么愿意说话了,所以略显沉闷。
为了活跃气氛,李破鲜见的召来了宫中乐坊的歌舞姬,和臣下们一起听歌看舞。
这确实比较少见,自李破登基以来,和臣下们欢宴的时候一般都是在年节左右,能参与宴饮的也几乎全是三品以上的高官。
平日里最多也就是碰巧了,才会留臣下在宫中用食,一般不会让宫中教坊的人上场。
所以一直以来,宫中太乐署的乐师和歌舞姬们都比较清闲,更多的是教授宫中妃嫔,以及宫人弹琴唱跳。
再就是进行祭祀活动的时候,太乐署的人才会派上用场。
因为皇帝好像不怎么喜欢听歌看舞,宫廷乐曲的发展有渐趋缓慢的势头,用的少,就没什么创作激情。
搞艺术的嘛,大家都知道。
于是近两年宫里太乐署的官吏们拓展了些新的业务,比如说时常“应邀”去吴王府,或是成国夫人府表演。
另外稍得贵人们欣赏,还能寻个长期的活计,就是对贵人府上的歌舞姬们进行一些专业培训等等。
没办法,不管什么时候,在京师这种首善之地靠拿死工资都过不上好日子。
长安如今居住人口有六七十万人,朝廷再是平抑物价,但从元贞六年开始,长安的物价也是年年看涨,眼见着就比洛阳那边高出了一截。
比如像李氏,宇文这些关西顶尖的门户,由于朝廷有意无意的压制,一些旁支人家就有点过不下去了。
长安城外的庄园如今变得抢手了起来,近两年交易渐渐频繁,还不就是因为一些人家变得窘迫,只能卖了庄园周转。
这其中有田税改革的因素在里面,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长安的物价让一些门户再也没办法维持以前体面的生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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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长安涨的最快的还是房价,这一点和后来没什么区别,什么东东都拼不过房价,和房子比起来,人就像韭菜,割了一茬换一茬,不要钱一样。
长安南城去年扩建完成,住进去的那都是赶着了的幸运儿,用后来人最为经典的话术来说,就是扎扎实实的吃到了时代的红利。
长安中很多居民,都是当初关西大乱的时候,逃到长安城里避难的,虽说死难了不少,可等战乱结束,大部分就都拥有了长安户籍,接着又分了房子,因祸得福了属于是。
那种等战乱一过,就跑回乡里的,都是喂饭都不晓得吃进嘴里的蠢货,活该一辈子受穷,浪费机会太可耻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在这样一个当世“超级都市”里生活,一无所长你还是要苦日子。
太乐署的人就都有手艺绝活,一些舞姬往后一弯就能打个对折,身体柔若无骨的不在少数,歌姬们一开腔,亦能声透重宇。
声闻长安的大乐师就有好几位,还有名满天下的吕乡君坐镇,可谓人才济济。
只惜皇帝皇后都是“粗坯”,不闻声色之美的那种,暴殄天物,令人扼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