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喏。”雷在纸上仔细地画着,“我们以后建一套这样的房子好不好?在你的家乡。”
“我要在院子里种满丁香花,这样的话,每一个春暖花开的时候,整个家就都会笼罩在丁香花的香味里。”他接着说。
“这里还要立一个秋千架,等我们的孩子长大了,就可以闻着花香在院子里荡秋千了。”
丁香在他身旁微笑着看着他。
“好像还差点什么,我再想想。”雷挠着脑袋。
“喏,这个屋子给你写歌。”丁香指着边角上的小屋笑着说,“里面一定要摆上一座贝多芬的雕像。”
“为什么啊?”雷奇怪地问,“我喜欢的是舒伯特啊!”
“因为……”丁香强忍着笑,“贝多芬是个聋子啊,只有他老人家才能忍受你的‘噪音’呢!”
她逃了开去,笑声在校园里弥漫。
哎,丁香,我们曾经多么快乐!多么幸福!
只是,丁香,对不起。
你总是对着我微笑,所以,粗心的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你的悲伤。
我从不知道,你心里的寂寞和恐惧,有那么深。在每一个欢笑的时候,又会有什么样的悲伤正在席卷着你脆弱的灵魂。
你只是不肯说,始终不说,自始至终用微笑面对着我。在背后,你却独自坚强面对,面对着可能的残酷事实和未知的伤害。
可是那个时候我却不在场,每一幕都缺场——多可怜,当你在某个晚上想哭的时候,却找不到可以依靠的肩膀。
这样的我,是值得你爱的那个人吗?
当雷在兰州下车的时候,天空浅浅地飘起了雪花。
已经是四月份了,却还在下雪。
雷满眼惊奇,他伸出手,任雪花在手心融化。
一片一片纤细的洁白从容的飘下,在地上铺散开来。
他直接转了前往拉卜楞寺的火车。
火车向南方一路行驶下去。景物变幻,他安静地往车窗外望出去——一望无际的黄土,山坡上干裂的土地,在面前一闪而过。
突然看见一树白色的花在窗外缓缓而过,此时车到达一个小站,已经慢慢地停了下来。
他好奇地向窗外的列车身后回望。
熟悉的小小紫色蓓蕾,晶莹剔透,却还未曾开放。整株树一如水晶雕刻而成的大型雕塑,在黄土的背景里分外显眼。
“丁香花!”雷惊奇地叫。
“施主,那不叫丁香花,那是菩提树。”坐在雷对面的小喇嘛淡淡地说,“那是佛祖恩赐以垂悯世人的。”
小喇嘛在兰州上的车,一路上未发一言,总是安静地低着头,手里不住捻动佛珠。那佛珠油光锃亮,看来是已经随身多年了。
他看了看雷,接着说。
“当年佛祖到此,看见这个地方民风朴素,可是却十年九旱,地广人稀,便大发慈悲,撒了些菩提树种。每当春季花开,花香浓郁,嗅闻之可以祛病清心。”
丁香,原来你无处不在,即使姓名更改,亦会在每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落,对我微笑。
车停了,雷下车。
拉卜楞寺的金瓦红墙就在前面,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