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自己倒了杯酒,倚墙站着。
〃上礼拜我父亲去世了。
〃她说,〃他们没告诉我。
真是一团糟。
我叔叔以为我阿姨会告诉我,她以为他会告诉我,或者怎么的,我不知道。
《每晚快报》的办公室编辑以为我知道这事,他说否则他们打电话告诉他的时候,他早就打电话给我了。
我在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
自从离开疗养院以后,我养成看讣告的习惯,总在注意着那群老鬼的举动,搞得自己像个食尸鬼似的。
上礼拜三,讣告上出现了我的名字…菲尔丁。
我敢打赌疗养院那群人肯定以为是我。
看到一半我才明白是谁死了。
〃〃我很难过。
〃我说。
我确实很难过。
虽然听上去我似乎并不愿意安慰她。
对她而言,说出父亲去世的那一刻,她也没遵守规则,互相的嘲讽才是我们心照不宣的交往方式。
〃你父亲信教吗?〃〃他上教堂。
〃菲尔丁答道,〃为什么问这个?〃〃你相信上帝吗?〃我问她。
〃我相信上帝就像我相信这是我最后一杯酒一样。
〃她说,〃我信,即使我知道没有上帝。
〃〃喔,我要走了。
〃我说。
〃你就不能跟我喝一杯吗?〃菲尔丁问。
〃不行。
〃我拒绝道。
我一直在硬撑,可我心中明白,自己快撑不住了,快要对她表白自己的同情与怜悯了。
〃我要走了。
〃我说,〃我要去…我要去见个人。
〃我环顾四周,视线集中在床上,仿佛又回到了纽约的纽芬兰旅馆。
〃普劳斯来找过我。
〃我说,〃问我纽约的事。
〃我忐忑不安,不清楚自己是在让她感觉舒服点还是更难受。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抬眉毛,吃惊中带着嘲笑,眼睛却盯着玻璃杯。
〃少喝点对你没坏处。
〃我说。
她耸耸肩,眼泪已经溢满眼眶。
〃喔,〃我又说道,〃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