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产期的当天,更是由盛绍华本人亲自坐镇,以防有任何可疑人物进场。向婉本来也想来,但盛绍华怕途中出什么意外,到时候向婉再一受刺激,场面会更加混乱。
医生护士都是他塞了大价钱签了保密协议的,他们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专业而快速地在产房内外拿着医疗器械进出。
程欢的肚子是在午夜突然发动的,来势汹汹,几不可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产房里传来程欢撕心裂肺的叫声,他从来没有想过宫缩竟然可以这么疼痛,事实上这是因为他的子宫比寻常人要偏小一些,连怀孕本身都算是极为困难的,可遑论生产。
一旁陪产的向崇盛心如刀割,他巴不得现在躺在手术台上受苦的人是自己。
“你们怎么还不上无痛啊?”向崇盛急得直跺脚。
旁边抱着托盘的小护士像是被他吓着了,干巴巴地说:“起码要三指才能上无痛……产妇现在宫口才刚开……”
羊水泊泊地从两股间流下,程欢翻着白眼狂流眼泪,他飙着口水,痛苦地揪着床单大喊——
“叫盛绍华进来!叫盛绍华进来!!!”
这下就连陪产的向崇盛都愣住了,他没有迟疑,赶紧喊坐在门口的父亲进了产房。
“我的枕头……枕头底下!盛绍华……妈妈的日记……你去看!你去看!”
这支离破碎的话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唯有盛绍华像是被雷击中一样,平时总是保持着绅士风度的「盛总」,猛得夺门而出,朝着程欢的套间飞奔,那模样狼狈得像条笨拙的沙皮狗。
“你也去……向崇盛……你也去!”
程欢用尽最后一点余力推搡着向崇盛,生产的疼痛让他满头大汗,潮红色的脸斑驳不堪。
向崇盛不敢违抗,程欢今天难得的清醒,他真心的希望这份清醒能保持到程欢生产之后。他从产房里退了出去,医生护士在他走后将程欢围成一团。
他是注视着程欢向后退的,直到再也看不见程欢。
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一秒开始的每一步,向崇盛都觉得格外漫长。
医院惨白的灯光打在他的头顶,他一步一步地走向程欢的病房。
冥冥之中,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壳而出了。
门大剌剌地敞着。
窗外的月亮将盛绍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男人拿着一本皱巴巴的烂本子发呆,红透了的眼睛对上儿子的困惑的眼神。
向崇盛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父亲,更未见过父亲能够如此失态地咆哮。
“不能生!”
“不能生!!!”
“这个孩子!不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