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孩子生出来,程欢恐怕也废了。
几乎所有人都在拐弯抹角地和向崇盛表达这么一个意思。
痛苦和自责跑遍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如果当初程欢要是没有怀孕,或者他强迫着程欢去堕胎,是不是程欢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叶思宇那边也没有消息,寻找程欢母亲的事情悬而又悬。
向崇盛轻轻地摸了摸程欢的头发,现在的程欢就连尖锐的东西都见不得了,自然也剪不了头发,长过了肩膀的柔软长发垂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尽管瘦成这样,程欢还是美得如同希腊神话里的阿多尼斯一样。
他的双眼没有任何光彩。
长时间困在梦魇里,程欢早就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交界了,于是除了发疯的时候,他就是像被切断电源的机器人一样目无表情失焦地盯着某一个地方看。
临产期越发接近,就连长袍都遮不住隆起的肚子了,肚子里的宝宝似乎也察觉到母亲的异状,安安静静的。
“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好吗?”
明知道程欢不会回应,向崇盛还是问了。
他勉强抿了一下嘴角,假装程欢跟自己说了一句好,悄悄退出了房间。
经过二楼的长廊时,女仆忘记关上的上窗吹来的长风拂开了窗帘,向崇盛刚想上去关好窗子,却无意间看到了屋外满天的星光。
七月份的星星是最明亮的。
“你知道吗?其实我们现在看到的星星可能在很多很多年前就已经消失了。”
“有些星星可能距离我们几十光年,而有些星星可能距离我们几十亿光年。它们在膨胀收缩之间,朝着银河放出光芒,但当人类真的察觉到它们的时候,却可能早就变成冰冷的白矮星,或者坍缩成黑洞消失在宇宙当中了。”
“延迟的星光就像是往无人区拨打最后一通求救电话,无论怎么等都是无人接听。听上去是不是有些可怜?”
昨日的美好全都揉碎在了夜风里。
这么久了,程欢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妈妈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就连爸爸,都偷偷背着妈妈流过眼泪,可是他没哭。
向崇盛捂住脸,泪水顺着指尖的缝隙间滑落。
从来都是风轻云淡,好像世界皆在他掌间的天之骄子,第一次尝到悔恨的滋味。程欢是不是也曾经很努力地给他发出过信号,只是他错过了那通求救电话。
神啊,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啊,能不能让程欢好起来。
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去交换,外貌,财富,名誉,总之什么都可以,一切只要是我能拿出来的,我都愿意放在天平的另外一端,与您交易。
求求您,让程欢好起来。
不知道是否是神明真的聆听到了他的祷告。
临近生产前的几天,程欢终于有了好转的迹象。
他吃得也比原先多了,每天也能正常说话了,甚至有时候还能笑一笑。
预产期前一天,程欢就住进了私人医院的总统套房里,里外里三层都被盛绍华派来了保镖,防止有或记者或向家或别家的势力发现程欢的可能。
毕竟18岁的贫困少年怀了17岁东家儿子的丑闻一旦被曝光,后果简直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