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谁用四五十厘米大的碗吃饭?
啊?
陕西?
那是有风俗习惯,碗小了油泼面搅合不开!
而东倭自古以来长期处于粮食短缺的状态,即便是到了当下贸易发达经济发展了,也在某些垄断企业下故意限制粮食供给来获得超额利润,怎么可能日常有人会用这么大的陶碗吃饭?
在东倭古代,只有供奉给神灵的,才有可能用这么大的容器。
所以按照道理来说,这玩意至少是邪马台祭司所用的东西。
毕竟在当时那个年代,可以主持祭祀神灵的,以及负责和神灵沟通的,也就只能是其祭司。
可偏偏这个『饭碗』是被放在了『邪马台生活用具展区』……
这是几个意思?
而在热闹的『王室展区』之中,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围绕着那枚金印来排列展示,似乎是看不起这个『陶土钵』……
或许金印更具备吸引力,代表了世俗的王权。
唐教授知道,实际上在邪马台王国中,长期是处于神权至上的……
甚至可以说邪马台王国的这种神权统治王权的制度,也一直影响到了东倭如今的政治格局……
不过这样也好,没人注意这个陶土钵,也就没人打扰唐教授的观察。
唐教授掏出手机,调出放大镜的功能。
没办法,人年龄大了,视力难免出现一些问题。
在手机放大镜的辅助之下,唐教授仔细查看着陶土碗口边缘上的一块不太起眼的暗色斑块。
有点像是土沁,但是仔细看又不像……
东倭的文物也有一些是带有土沁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西方的考古学影响,某些文物也是完全没有任何土沁的,不管是埋在哪一种土里面。
这个陶土碗有明显的土沁,但是唐教授觉得碗口边缘的那一块暗沉褐黑色的斑痕,有些像是……
某种漆。
漆,不仅仅是用在木质品上,也会用于其他材质的器物上。
当然,木制品有天然的漆附着的优势,并且更容易制作,但是漆作为华夏古老的装饰品,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贡品,也发展出了许多不同的品种类型。
华夏漆器,在汉末走向了衰败,取而代之的则是瓷器。
这种器物的更替,不是简单的替换,而是生产力生产技术的升级更新。没有高窑就没有高温,也就没有冶金业,更谈不上大规模使用瓷器……
而在东倭,因为烧窑技术没有如同华夏一般快速发展,故而其漆器存在的时间反而比华夏更长,甚至衍生出了自身的漆文化,以至于到了现代依旧有一部分的东倭人以其漆器为自豪……
因为大部分的漆器都是木质,陶器上的漆很多时候只是作为装饰,而且因为载体材质不同的原因,陶器上的漆更容易脱落,别说是埋在土里经历千年,就算是日常使用也会比木质的载体更容易磨损掉漆。
所以大多数陶土文物,都默认没有漆的……
除了极个别的器物。
而眼前的这一块残缺色斑,不管是从形态上,还是从其厚度来看,尤其是边缘微微卷翘的剥离状态,与唐教授他多年前研究中见过的东汉三国时期的东吴陶土漆器残片如出一辙。
华夏曾经发现过西汉时期漆皮陶壶,就是用泥质灰陶,通体髹漆,并用黑、红、白色进行彩绘。到了东汉之后,漆皮陶器就非常稀少了,这也是为什么唐教授会印象深刻的原因之一。
唐教授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发现在眼前的这残破漆片上隐约难辨的斑纹,似乎不同于倭人本土器物的装饰风格……
『噗通,噗通……』
唐教授听到了强烈的心跳声,不知道是自己的心跳,还是那残留在文物上的气息在千年之后重新搏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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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教授几乎是趴在了展览间隔的玻璃上,目光仔细地巡查这陶土器物的一分一寸,他发现在陶土碗底附近,似乎有一圈以什么工具刻划出的纹路……
『这是篾刻……』
篾刻是錾刻的前身。
因为先有了用土木工具在陶土上的刻纹经验,才会发展出后续的用金属的錾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