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过是有意无意的排斥罢了。甚至并未真的触及我。可那些眼光、言语却让我越来越抬不起头来,只能勉强装作听不见。
依稀记得小时候的我天不怕地不怕,现如今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的天空仿佛一个越束越紧的口,微小、窒息、暗淡、闭塞,仰头望不见半点光。
只有将自己投入到学习中才能遗忘些许。一旦脱离其中,哪怕身处人群,也只觉得冷寂无常。恨不得藏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逃避一切。
所以,谢谭那样肆无忌惮的人才格外引人注目。
人们无法放手的,往往是最为致命的。
总能轻易被最可能伤到自己的东西吸引,好像是知晓自己会深陷其中一去不返似的,才拼了命地否定、排斥。只为了忽视连自己都心生畏惧的向往。
可是。。。
我的视线不自觉滑向谢谭原本的位置。
那个看似凶厉实则幼稚恶劣的少年。
只有、只有他伏在我身上,进入我的身体,听着耳边男人压抑的粗喘,我才好像头一遭活过来。
所有的阴暗、恐惧、卑劣都不必隐藏。
然而他就这么消失了。
像是从未出现过。
我茫然地按住胸口,一种陌生的悸动逐渐占据这里。
从顾止息家离开之后,一切陷入平静,似乎所有出格的行为都在固有进程中被磨灭。这样也好,我跟他们本就没有交集,那几天,只是程序运行中的错误,现在不过是被修复了。
顾止息成日里坐在我身边也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我们又恢复到一周说不了几句话的状态。我几乎以为那狭小空间里的喘息呻吟是我一个人的荒唐梦境。
过了好久我才迟钝地意识到,这场荒诞至极的戏剧从未落幕,正隐在暗处,悄无声息地滋长蔓延。
被人央求着帮帮忙时,我怎么也没想到会遇见顾止息。
体育委员冲进教室,一眼锁定还没来得及离校的我。说了许多,我也没有细听。
大意是他约好了和游泳部的朋友去唱歌,可现在还没到游泳馆闭馆的时间,只好将这件事交给我。
不过就是去游泳部收拾文件、整理器具,最后保管好钥匙而已,不算麻烦。况且周五很少有人游泳,同学们大多都早早离校回家了。于是我答道:“好的。”
他便感激一笑,“回头请你吃饭。”而后动作迅捷地跑开。
我一句“不用”还在口中,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在更衣室门口撞上顾止息,大概纯属我倒霉。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回家,非要一个人在学校游泳。
我本打算装作不认识,毕竟这两天我二人的氛围实在算不上好。后来又觉得故意躲避过于奇怪,于是向他笑了一下。
下一刻,我被他扯住手臂拉进更衣室,便知道自己选错了。
顾止息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刚冲过澡,还没来得及擦头发。他紧紧抱着我,将脸埋在我颈窝。呼吸粗重,一呼一吸间撩得我发痒。
他这般反应实在不正常,我试探着问:“你怎么了?”
顾止息不答,从我颈间抬起头,眼中似犹豫似纠结,最后他低头含住我的嘴唇亲吻,舌头滑进来缠住我舔舐。
唇分,我靠在墙上大口呼吸,更衣室气息浑浊,大脑因为缺氧而一阵阵发懵。
“…是你自己跑过来的。”晕眩中,耳边响起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声音因为过度克制而透着几分沙哑。如同被利爪扼住喉咙,却已然不畏生死的人,在或死或生的边缘,孤注一掷的低语。
我心里莫名不安,推了推他,“我衣服…都被你弄湿了。”
顾止息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与往日判若两人,“我不仅要弄湿你的衣服,还要弄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