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止的呼吸随着女郎盈动目光,而慢慢加重。
清冽雪松气息从四面八方将玉姝紧紧裹挟。
“大司马是大梁战神,玉姝不惧只敬。”
她的嗓音如水,春波摇曳,掐一把在人心间。
萧淮止低嗤一笑,昳丽眉眼微挑,锋锐轮廓多了几分柔和,狭长凤眸中寒星渐散,他凝着玉姝,反问:“当真如此?”
究竟是真是假,他自然看得出。
但此刻,他深深锁住玉姝那双清凌水眸,却再窥不出从前那几分退避意味,只多了几分躲闪。
不再躲避他的人,只躲闪他的目。
如此,甚好。
恶念绕上他的脑中,不断叫嚣着,迟早有一日,他会扼住她的脖子,迫使她对上自己的眼睛。
让她不准躲!不准避!
而他的掌力随时可以掐断这小女郎的脖子。
但想到此处,心底腾升一瞬不适,
刚压下去的燥意,忽又升起,萧淮止旋即冷了眉眼,又恢复成往日那般肃厉模样,他想要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那瞳仁却似定住一般,死死盯着她柔丽眉眼,挪不开。
偏生,她的唇又翕动几下,欲言又止的模样,垂下双眸,檀口一张一合,吐出几个清灵字音:
“玉姝不敢扰大司马缉拿逆贼,便……先行退下了。”
说完,她又福了福身,抬眸偷瞄一眼萧淮止的神色,欲起身绕过他离开营帐。
算着时辰,她离开看台席座已久,绿芙也迟迟未归,还有那位被买通的婢女云簪,以及徐二郎……
她须得快些找到绿芙,回看台处了。
思忖间,玉姝螓首低垂,又偷睇他一眼,须臾,才听他说:“玉娘子请便。”
得了准许,玉姝缓缓起身,从他身旁绕过,鹅黄裙袂擦过地面,与玄色袍角一瞬相触后,随着女郎细细脚步声,与那帘帐掀动的窸窣声响,交织一处。
那抹婀娜纤瘦的身影从他身旁渐渐走远。
他抬手指缝透过那最后一抹裙角。
萧淮止目光锁着那扇留存一缕淡香的屏风处,喉结上下一滚。
她方才便是在这个位置更衣的。
遥遥一樽春雪白,融于眼底,曳在心间。
他轻阖双目,掌心略感痛痒,蔓延至心脏。
萧淮止松开指尖,眼底暗色翻滚,忽掀眼帘,“玉娘子,孤若是对你有所图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