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目光转向一侧,面色如故,“今日是萧某冒犯了。”
玉姝心绪被他搅得百转千回,此刻又听他镇声
继续说:“营地有逆贼是真,适才徐家二郎徐竣买通仆役欲轻薄于你,也是真,适才帘外有脚步声,萧某只想隐盖少主身躯,若令少主有不适,是萧某抱歉。”
“未能先告知于你,是萧某过失,军中均是男子,并无这般多的注意,一时忘了玉娘子不过一介女郎,多有冒犯。”
接二连三的冒犯、歉疚之言回响耳边,嗓音冷冽却字字恳切。
且他方才提及,是徐家二郎徐竣买通仆役,欲轻薄……
欲轻薄与她!
玉姝瞳眸滞住,一口郁气哽在胸腔处,竟是这样……
原是这样……
可适才,她分明唤了绿芙的名字,分明是绿芙的声音……
“声音……”玉姝喃声,一双潋滟清眸微垂,眼尾洇晕一层淡粉。
似知晓她想说什么,萧淮止接上她的话:“民间有项杂技名曰口技,可拟鸟虫走兽之声,亦可拟人声,徐竣流连秦楼楚馆多年,各处教坊乐司、品茶戏院都曾取乐,习得几分口技,不足为奇。”
此事玉姝倒是曾听过一二。
她鸦睫再颤,睇向萧淮止,念及方才自己亦是冒犯他的那几句,心有愧疚,登时咬唇,福礼低声道:
“适才是玉姝失礼,多谢大司马再救之恩,无以为报……”
是当真无以为报。
这般多次了,她究竟该如何去报……
他有这般滔天权势,又谈何缺她什么?
萧淮止垂目,眼底的少女云鬓松散,几绺青丝挂于耳边,瓷玉般白皙修长的脖颈微微勾着,触感亦是细腻柔软。
目光再移,落至她紧紧包裹的前襟处。
帐帘被风刮卷一角,浮动光影堪堪掠过他高挺的鼻梁,他的眉眼藏于暗影之中,窥不见那满溢的阴鸷与暗色波澜。
良久,玉姝微曲的膝略有麻软,才听男人一字一顿道:“不必了,只要玉娘子别再畏惧孤,如蛇蝎猛兽,便可。”
只要她能够不再这般惧怕自己……
只要她能够渐渐接纳自己,他的所求,他自会亲自取来。
当真不必她做何答谢。
若真要答谢,他怕自己这份肮脏鄙陋的心,又将眼前皎若明月般的人儿给吓跑了。
玉姝错愕抬首,目光停在男人深邃眉眼处,心间微微一窒,只觉羞愧、赧然,盈满心腔,险些溢出……
二人目光陡然撞在一起,萧淮止细细端详着眼前这张抬手可触的脸。
他心下又数,多少次了。
就是这张脸在他让他日日夜夜魂牵梦萦,扰得他心乱如麻,曾多少次……
他多想撕开她的这张脸,让他瞧瞧,到底是什么,才叫他难忘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