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鬼道的茫茫冥土之上,麒麟喃喃道:“金刚怒目,菩萨低眉。”
这也是我的心声。
先前说过,我此时的状态就像是用某种第三人称和第一人称兼具的视角同时观察着所见所闻。甚至为了让我能更好地领略那些凡人难以踏及的领域,菩萨以某种玄之又玄的神通术法,让我能共享祂的视角。
视角再度变换,天地更迭。
我蓦然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未知的世界中。
看不见天也看不见世界的尽头,一条大河浩浩汤汤,看不见来处,看不见去向。
我踩在一如薄薄一层河水漫过的河滩上,弯下身子,试图掬起一捧河水,水流却自顾自穿过我的掌心流去。
猛然转头,身畔站着一位和蔼可亲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简朴到堪称简陋的衲衣,未戴冠,也没有戴着任何饰品。
“有点难,以后应该可以捧起来。”
祂笑得很是亲切,虽然只是初次见面,却有着一种让人天然亲近的亲和力。
我恭恭敬敬以佛家习俗作了一礼,对这位过往只以为存在与书籍和传说中的存在问好。
菩萨摆摆手,说道:“不必多礼,这么多年未得出门,还得感谢你让我寻了个正当理由出来换口气。”
稍微读过书的人都知晓,为何这位享誉诸天的菩萨为何作茧自缚、画地为牢。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隐约的,我感觉菩萨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是碍于某些难以述清的原因,祂又不得言语。
大菩萨思索片刻,伸出一手,作邀约道:“走走?”
瞧见菩萨请行的动作,我苦笑道:“菩萨折煞我了,走是可以,但是我一介普通人何德何能敢走在菩萨面前。”
“嗯?”菩萨哈哈大笑,笑到捂着腰直不起身子。
这番古怪表现让我顿时寒毛直竖。
菩萨缓过神,抹过一把脸,像是已经多年未曾笑得这般轻快。
“周天,我想给你看些东西,敢不敢看。”
我犹豫片刻,一时拿不定主意。
菩萨眯着眼,似笑非笑:“年轻人,胆子大些,难道你自己不好奇你背后那一双双看不见的手吗?”
莫名的,这番话忽然让我定下心来。
“年纪轻轻,都敢说要去那一位的府上饮酒,要是不敢往前走两步试试,岂不是失了少年意气?”
菩萨走到我的身后,手掌轻轻按在我的背后。
“那么,走一个?”
我只感觉一股力量推着我,下意识向前踏出一步,顷刻间,整条江河为之静止,天幕之上,一个个伟岸到看不清面庞的身影高坐九穹之上,俯瞰着此间一切。
我试图抬眸,看清那些人影。
模模糊糊,只能看个大概。
有身影盘踞在一座看不见峰顶的巨山上,人面蛇身,眼眸一睁一闭之间,日月更迭,昼夜轮转。
有高楼不知多少高,仙人醉卧,击缶而歌,下酒菜似乎吃尽,那人竟是直接伸手摘下一枚大月,投入酒壶之中。
“有趣有趣,不愧是他。”
这人眸子灿烂,忽而跃身凭栏,高唱道:“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引得周遭那些同样看不清面容的存在抚掌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