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姜芨沉默地看着向自己摊开的掌心。
他的虎口处有几道深刻的伤疤,像是咬痕,其中有一道细长?,颜色寡淡,一直延伸到手腕处。
大概是被她?的视线看得不自在,傅堪缩回了手,皱眉道:「愣着干什么?」
系统的提示音警告般响在耳边,她?别无他法,只得将手中的药递了过去。
谢姜芨:「不回房再用吗?」
「……不必,」他端着药,转过了身子,「你退下吧。」
他们此刻站在地牢与地面的交界点,昏暗的光线朦胧地洒落,傅堪在明,她?在暗,逆着光无法将他的表情看清楚,只能隐约看清耳畔吹落的发丝镶着金边的形状。
她?想起春娘说过,服下「牵机」时?的症状,心跳一顿,明白他大概是不想其他人看见?自己抽搐吐血的惨状。
一种凄凉的苦楚自心间蔓延开来,下一秒又无影无踪。
她?利落地撕开袖口给手腕上的伤口包扎好,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不心疼自己,心疼你那锦衣玉食的主子」后,说道:「老爷说了,要我看着你用完。」
他往下走了两部,刚好是能让她?看清的位置,随后淡淡看了她?一眼,说道:「那就看着。」
说完,他收回眼神,毫不犹豫地将那碗药灌了下去。
谢姜芨光是看着都觉得胆战心惊。
药效发挥得很快,他几乎是在须臾之?间有了反应,胸腔猛地一震,吐出一口黑血。指甲深深地按进墙面,整个人非常缓慢地倒了下去。
谢姜芨下意识想去扶,却只听到一声低沉暴戾的「滚开」。
她?置若罔闻,上前一步将他扶住,让他不至于整个人趴在地上。感受到怀中人的抗拒,她?毫不犹豫地加了力气,凑到他耳边,咬着牙道:「把你扶到房间我再滚。老爷出来看到你倒在这里?,到时?候受罚的又是我。」
她?说完,傅堪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谢姜芨无声地叹了口气,拉过他的手环在腰间:「扶着我,站起来。」
顿了顿,补充道:「少爷。」
他的身体抖得厉害,像是要被寒风揉碎的枯叶,全身的力气都要倒在她?身上,又似乎不想显得那么没用,反倒更增添她?的负担。
奈何她?自己也瘦得豆芽菜似的,营养不良的身体完全负担不起另外一个豆芽菜的重?量,更别提还刚放完血。
一路上他们遇见?的仆人不少,大多都是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孩子,个个神情漠然,没有要施以援手的意思。唯有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妪在他即将带着她?摔倒的时?候伸手拉了一把,其他就再也没有了。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屋内,傅堪几乎是被她?摔倒床上的,汗水已经将他的衣服浸透了,即便是这样仍旧不住地发抖,手冰得像是千年寒铁。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不肯放,像是攥住了救命稻草。她?被拉着沿着床边坐下,空闲的手拨开汗湿的头发,顿觉手下的额头滚烫,刚想起身出门喊人,又被拉着重?新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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