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光线兀地惨澹下来,略显艰难地从屋顶的缝隙中落下,在地面上切割出?一块块凌乱的影子,灰尘在其中起舞。
「娘,」女孩又细又弱的声音像鸟鸣,「你看,燕子回来了。」
傅堪明显感到李姝跪了下来,摊开掌心。
他得?以重见?天日,看向床上躺着的人。
那是?一个女人?,凌乱的发丝早已汗湿,扭曲地贴在脸上,看不清她的长?相。初春,屋子里冷得?像冰窖,她却只盖着?一层破烂的薄被,腹部的位置高高隆起,被子随着?她呼吸的频率小幅度地起伏。
听到李姝的话,她的僵硬的手指不自然地动了两下,算是?回应。
李姝却似乎对这微不足道的回忆感到万般惊喜:「娘——」
一声又长又刺耳的「吱嘎」声打断了她的呼唤。
李渊来了。
铺天盖地的酒气席卷而?来,傅堪觉得?自己本就不顺畅的呼吸更加闭塞了。
李渊走路摇摇晃晃,他浑浊的目光在豆大的室内转了几圈,随即终于找到了一个落脚点,跌跌撞撞地走过去,一把揪起床上女人的身体,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女人?没有丝毫反应,连放在动弹的手指也重新安静下去。
傅堪被李姝藏在身后,他感觉呼吸越发困难,生命正在悄无声息地流逝。
「阿姝,」李渊的声音从很高的地方传来,「手里拿着?什么?」
「……」
傅堪的视线被遮挡大半,只感觉捧着?他的那双手抖得?厉害,几乎承受不住一只小鸟的重量。
少女终究抵御不住大人?的施压,她用沉默做对抗,最后那点微不可见?的尊严还是?在李渊带着?讥讽的视线下溃不成军。
她伸出?双手,正躺在手心的傅堪暴露无遗。
李渊难得?的没有发难。
他的笑容可以说得?上是?慈祥的,只不过横肉堆积,平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猥琐,一双如缝的眼?睛眯起,像是?能榨出?油来:「爹爹刚在对你娘亲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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