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便像是一阵银色的旋风一样,“唰”地一下拉开了和室的推拉门,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外面的厨房跑去了。
听着伊芙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雪姬那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像是一根被拉到极致的皮筋一样,“啪”地一声松弛了下来。
“呼……”
他长长地、近乎于虚脱般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那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直接从那种折磨人的跪坐姿势,换成了一个略显不雅的、双腿向一侧随意弯曲的瘫坐姿势。
他仰起头,看着和室天花板上那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吸顶灯,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满是疲惫。
虽然刚才在伊芙的带动下,他确实在键盘上找到了一点感觉。
但是,这种高强度的注意力和体力消耗,让他现在的腰椎处,正在传来一阵阵仿佛要断裂般的酸痛。
大腿内侧的肌肉甚至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打着颤。
“好热……”
雪姬嘟囔了一句。
虽然已经是傍晚,和室里的温度也并不算高,但刚才那种紧张的练习和身体的虚弱,让他出了一身的汗。
他抬起那只依然有些发酸的手,五指并拢,在自己那发烫的脸颊旁轻轻地扇着风。
微弱的气流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凉意。
但是。
随着这个动作,他感觉到自己那出汗的后颈处,传来了一阵不舒服的黏腻感。
那头及腰的银白色长发,因为长期的披散和刚才的活动,有一部分不可避免地散开了,那些带着汗水的发丝死死地黏在他那纤细白皙的脖颈皮肤上,就像是一层透不过气来的湿布,让人感到一阵烦躁。
雪姬停下了扇风的动作。
他微微低下头,伸出那只纤细苍白的手,绕到自己的脑后。
指尖穿过那些有些打结的发丝,带着一种轻柔的力度,将那些黏在后颈上的银色长发,一点一点地撩了起来。
他将那些头发拢成一束,然后顺着脖子的线条,将它们全部别到了自己那件米白色针织开衫的右侧胸前。
这个动作,让雪姬那一整片雪白、修长、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颈椎骨轮廓的后颈部位,彻底地暴露在了和室那柔和的灯光下。
因为皮肤极度白皙,那上面甚至还残留着几道极为微弱的、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清的、属于白鹭千圣在某些失控的瞬间留下的浅淡红痕。
雪姬并没有察觉到这些。
他只是觉得脖子后面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凉爽。
他从旁边那个刚才擦键盘用的纸巾盒里,抽出了一张纸巾。
然后,依然保持着那个将头发把在胸前的姿势,微微偏过头,用那张纸巾,在自己那布满细汗的后颈上,轻轻地擦拭着。
而在此时。
和室那扇半开着的推拉门外。
若宫伊芙。
这位手里端着一个放着两杯加了冰块、杯壁上正凝结着细密水珠的冰水托盘的少女。
她那轻快的脚步声,在靠近和室门口的瞬间,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她那双原本充满了元气和干劲的蓝色眸子,在透过门缝看向和室内部的那一刻,猛地定住了。
视线里。
那个被她当做“弟子”、当做武士道传承者的白发“女孩”。
正以一种没有防备的、甚至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慵懒和脆弱的姿态,坐在榻榻米上。
那撩起头发的动作,那露出的大片雪白肌肤,那微微偏过的侧脸,以及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水润和迷离的绯红眼眸。
这一切。
在这个充满了草香的安静和室里,构成了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足以让任何一个定力不深的观看者感到呼吸停滞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