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只手往后握住洛轻染的手,另一只手抬手,在前面虚空中划了一道门。
就那么随意地一划,像是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半圆。没有蓄力,没有念咒,没有电闪雷鸣,没有天崩地裂,甚至没有声音。
只是指尖过处,空间像一匹被利刃裁开的丝绸,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里面,不是黑暗,不是虚无,不是任何可以被描述的东西。
如果非要说,那是一种极致的、绝对的、纯粹的“空”——不是空无一物的空,而是连“空”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存在的空。
三个人只是看了一眼那道口子,就感觉自己的道心像被人从胸腔里掏出来放在阳光下暴晒——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们修行以来建立起来的对世界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原来空间是可以被这样撕开的。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遁术、传送阵、缩地成寸,在这个动作面前,连爬行都算不上。
“跟上。”
她说了两个字,声音温润得像溪水淌过鹅卵石。然后一步迈了进去。
洛轻染和雪莲抱着两个婴儿,苏音辞牵着那匹通人性的马,五人一马被一股柔和到极致的力量托着,不由自主地跟了进去。
然后——
到了。
真的是——到了”。没有中间的过程。没有失重感,没有撕裂感,没有灵气冲击,没有时间流逝的感知。甚至连“移动”这个感觉都没有。他们的脚刚离开原地的地面,下一瞬间,脚下已经踩到了另一片土地。
就像翻了一页书。
前一页是荒原,后一页是仙山。中间的那一页,被整本撕掉了。
三人僵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雪莲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又抬头看看远处云雾缭绕的仙阙。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洛轻染下意识地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裂缝,没有虚空,甚至连一丝灵力残留的痕迹都没有。
就好像刚才那道横亘天际的空间之门从未存在过。
而最后面的苏音辞则双腿发软,扶住了旁边的灵马。
她的识海中还在嗡嗡作响——不是因为受了伤,而是因为她的神识在试图追踪这段“路程”时,碰上了一面无形的墙。
她的神识告诉她:你们没有移动过。你们一直在这里。
可她的眼睛告诉她:这里就是圣地宫殿后方的地方。
这两个信息在她的意识中剧烈冲撞,让她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抬起头,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眼中全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不是敬畏,不是崇拜,甚至不是恐惧。
而是一个人面对超出自己理解极限的事物时,那种本能的、近乎崩溃的茫然。
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