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瑾也被魏明鸢这一番举动惊得微微一怔。
不过转念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魏明鸢这是想要自救,是想以自己为代价,替已经站在悬崖边上的魏家谋求一条生路。
苏怀瑾看着跪在堂下的魏明鸢,心里暗想:自己还真是小瞧了这位娘子了,做事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梅县令短暂错愕之后,同样回过神来,当即抓起惊堂木,重重拍下。
啪~!
一声震响传遍公堂,也将尚在失神的众人惊得心头一跳。
“魏明鸢!”
梅县令沉着脸,冷声呵斥道:“此乃清河县衙大堂,不是你魏家,容不得你在此耍弄心机!”
“这桩案子,本官已经查得清清楚楚,绝不是凭你三言两语,便能颠倒黑白!”
这句“耍弄心机”,看似是在斥责魏明鸢,实际上是说给苏怀瑾听的。
梅县令显然是怕他一时心软,被自己这位貌若天仙的娘子三言两语哄了过去。
面对梅县令的斥责,魏明鸢并未露出多少慌乱。
哪怕看得出这位县尊已经动了真怒,她依旧平静地跪在那里,清绝的面容未改颜色,仿佛风吹过檐下,不过掀动几缕衣袂,便再无痕迹。
片刻之后,她轻启朱唇,声音仍旧清冷平静。
“大人,民女并非想要颠倒黑白,今日之事会闹到如此地步,皆因误会。”
“误会?”
梅县令怒极反笑,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堂下那道紫色身影,冷声:“人证物证俱在,岂是你一句误会,便能将所有事情轻轻揭过的?”
“大人所说的人证物证,正是这场误会的根由。”
魏明鸢说话时略微垂下眼帘,浓密长睫遮住眸中神色。
”那你便当堂说来!“
梅县令已将她的心思猜出大半,哪里肯让她继续故弄玄虚,抬手又是一拍惊堂木。
堂内众人纷纷望向魏明鸢。
就连跪在一旁的魏鸿章也抬起了头。
自女儿当众喊出那声“主人”以后,他便隐约猜到了她的打算,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屈辱,可转瞬之间,那份屈辱便被寻到一线生机的狂喜压了下去,可他眼角望向右侧的余光里,却仍藏着压不住的恨意。
魏明鸢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朝堂上行了一礼,那柔软的腰肢弯下一道窈窕弧线,令人心动不已。
“大人,在说出其中缘由之前,民女想求您准许一事。”
梅县令冷声道:“何事?”
魏明鸢直起身子,侧起那双清澈幽静的眸子望向苏怀瑾:”民女想与主人单独说几句话。”
“不必。”
苏怀瑾没有给她留下半点余地,直接开口打断。
魏明鸢既然已经想拿自己替魏家换取一条生路,接下来准备说些什么,他多少也能猜到几分。
他既然已经看穿,自然不可能给她机会。
“有什么话,你就在堂上说。”
苏怀瑾语气平淡:“若是不能说,那便不必说了。”
魏明鸢听罢,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除此之外,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少失望,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