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无声地滑落。
女人看到韩子夜哭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和心疼。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西瓜,快步走到床边坐下。
床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她伸出手,轻轻扶住韩子夜的胳膊。
那只手,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微微的粗糙。
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茧子。
“小夜,你怎么了?”
她轻声问,语气里满是担忧,“怎么哭了?做噩梦了?”
那只手接触到自己皮肤的一瞬间。
韩子夜浑身一颤。
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那么真实,那么清晰。
不像是虚幻的。
一点都不像。
韩子夜低下头,看着那只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那只手,他太熟悉了。
小时候,这双手牵着他走过贫民窟泥泞的小路。
生病时,这双手摸着他的额头试体温。挨欺负时,这双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
后来,这双手再也没能抬起来过。
就那么无力地垂在床边,指尖苍白,连握一下他的手的力气都没有。
韩子夜的眼眶又红了。
他记得那些日子。
母亲卧床不起,变成植物人状态之后,整个家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时候他才八岁。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去垃圾场捡废品。
中午赶回来给母亲翻身、擦洗。
下午去干零活,晚上去餐馆洗碗。
很难想象,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在困境的逼迫下,竟能爆发出那么大的能量。
用幼小的肩膀扛起生活。
好在,还有陈默一家帮衬着他,否则,韩子夜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后来,那些活挣的钱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