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势用手扶住玄关柜,稳住后轻声说了句“没什么”。
我从餐厅走出来假装收拾碗筷,看见她正镇定地朝餐桌这边走来--如果不是她的指节还在微微抖,如果不是她咬得太紧以至于下颌骨的轮廓都绷成了硬线,我看不出任何破绽。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餐桌上,老刘坐在靠窗的位置,我坐在他对面,妈妈坐在右侧的主位,正好背对着柜子的镜子。
我把菜摆好:丝瓜文蛤汤、清蒸鲈鱼、几道清淡的素菜,还有两份凉菜。
我特意把颜色好看的那碟醋溜藕片放在妈妈面前,冲她笑了笑:“妈妈,这个开胃,您这几天都没怎么吃。”
“嗯,妈妈尝尝。”她伸出筷子夹了一片藕,姿态优雅,像一个应付社交饭局的职场人。
可是一口藕片送进嘴里以后,她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老刘那边手腕一转--可能又按了。
妈妈咽下那口饭,然后没再夹下一筷子。
她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挪下去,放在大腿侧面,整只手掌都绷着,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
老刘夹了一块鱼肉,吃得慢条斯理,还啧啧嘴夸这家店鱼蒸得鲜。
我一边吃一边搭着话,说刘叔下次来让妈妈做个拿手的红烧排骨。
三个人安安静静吃着饭,客厅的电视开着,放着一个老掉牙的综艺节目,画面上有人在笑,有人鼓掌,像一幕荒诞的背景音。
妈妈额头上全是细汗,她一边擦一边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今天天有点热,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
可她的腰始终挺直,双腿在桌下一直紧紧夹着,脚踝勾在一起,小腿微微打颤,以至于桌布垂帘都被她颤出了肉眼可见的弧度。
老刘就在这个时候格外体贴地站起来给她倒茶,嘴里说着“林总喝温水好,别凉了胃”。
倒茶的时候他的手放在桌沿下方,我在侧面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
桌上倒茶的声音还没落,旁边妈妈的茶杯就震出了几圈涟漪。
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闭眼深呼吸了一口。
我看过去的时候她也正好朝我这边瞄了一眼--眼神里是努力维持的镇定。
她擦了擦嘴角,对我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妈妈没事,这两天老出虚汗。”
“哦。”我埋头扒饭,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但裤裆里的东西已经硬得发胀。
饭后,我在厨房收拾碗筷,她主动站起来往走廊走去。
老刘也站起来,朝卫生间的方向踱去。
两人在走廊尽头刚好擦身而过,我透过厨房磨砂玻璃看他们的身影停了一下。
妈妈压低的声音又细又急,隔着玻璃只传过来几个断断续续的词:
“求你……一周了……真的不行了……我服了……”
然后是老刘那把低沉且不紧不慢的嗓门:“什么感觉?服不服?还敢不敢反抗?”
又是妈妈的声音,轻得几乎碎掉:“放过我……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就这点程度你跟我讨价还价?”老刘的音量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可我盯着玻璃上两个模糊的人影,大概也能猜到他的表情。
一只手慢慢抬起,把一个什么东西从裤袋里拿出来翻转了一下--是一个全新的遥控器。
他用手指在某个刻度上调了两下,那动作慢悠悠的,反复的,像在逗猫。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哼。
磨砂玻璃上她纤细的身形一下子往前栽,肩膀怼在了墙上。
然后她的影子半弯着腰原地站稳了,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又慢慢站起来。
老刘的嘴凑近她耳畔,说了一句我几乎听不见的话:“想让我放过你,晚上就穿上礼品盒里面的东西来见我。我在外面等你。”
然后他退开两步,从走廊出来,经过厨房门口时脚步特意放慢了些,往里面扫了一眼,确定我在忙,朝卧室方向扬了扬下巴:“林总,脸色还是不太好看,您可得好好养着,这顿饭我先谢谢您招待了。”
晚上八点左右,老刘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