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就好,所以你也该知道,我一定会烦到你吃下一些东西为止。」她喝的酒可不是啤酒,而是威士忌,而且还很豪爽的打开就口喝,显然不打算和他分享。
唐海泱叹了口气,把热汤拿过来喝了几口。
她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喂,你的老朋友有封信托在我这里,封得紧紧的,也不知要防谁!」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他。
老朋友?谁啊?他不是都只有「新朋友」吗?信封上写着!给吃白饭的。
一看到这名字,他笑了出来,会这样叫他的,就只有在医院的那些人了。
是阿旺伯吗?他记得他了吗?怎么会突然写信给他呢?
暴发户把信封打开,没注意到唐海泱的酒一口接着一口。
吃白饭的:
我是阿旺伯啦,我记得你了!住院时睡我隔壁的嘛!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觉得阿海医生美不美?
还有,把她追起来当老婆不错啦!有追到要请我喝喜酒喔!
这张图是阿海医生本来要画给你的,结果被你揉掉了,后来你还偷偷把自己也画上去了!哈哈,这张图的每个人我都认得喔!
这是我最宝贝的束西,现在把它送给你……反正它本来说是阿海医生画给你的。
啊,因为难得记起来好多事、好多人,我还要写信给其它人,不现在写,也许下一刻我又全忘了,把要讲的话写下来,也许之后我是不记得自己曾记起谁,可你们起码会帮我记得阿旺曾经记起过你们!
不多说了有空来找我喝一杯吧!
阿旺
暴发户拿起了阿旺伯提到的图,那是唐海泱在他心情恶劣时画给他的,介绍医院的人帮助他记忆,然而被他揉掉了,后来被阿旺伯捡了去,当宝贝一样的收着。
他笑了,「我在出院前一晚,趁着阿旺伯睡着时说了不少话,还拿了笔,在他很喜欢的阿海医生画的图上,画了一个脸上有伤、丑不拉几的高个儿,我告诉他,『阿旺伯,这就是我,不要忘了。』
「你记得我在医院里胃口好到令人印象深刻吧,我一餐是人家的三餐,可是,我怕阿旺伯连这也忘了,我告诉他,『 怕你忘了,我又画了几碗白饭,这不是金元宝喔……』 」
「他记得你的。」唐海泱又红了眼眶。
「阿旺伯想起了我,他的情况是不是好多了?」一回头没心理准备的刚好看到她的眼泪掉下来,他又惊又慌,「你……」
「他走了。」也许是在第一时间已经大哭一场,现在她还是伤心,却平静多了,不过她手上的那瓶威士忌几乎见底了。
暴发户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他一时无法消化,甚至接受这个消息。
「上一次我休长假前他就出院回家了,上个星期他奇迹般的记起很多人、很多事,写了好几封信,还认得他每一个孩子……昨天他忽然又住了院,今天下午一点多,心肺衰竭,宣告不治。他……也九十岁了。」其实阿旺伯不是她负责的病人,但他很喜欢她这个小辈,这就是有缘吧。
在医院看多了生老病死,不代表就能看淡生死,阿旺伯是她的朋友,他走了,她真的很不舍。
是因为酒精开始在体内发酵了吗?她觉得一股灼热的感觉由胸口窜上四肢百骸,她的眼泪无法控制,情绪也脱离了理智,连嘴巴都「松了」。
「人啊,真的不要太多情,太多情很容易受伤的,对不对?」她的眼泪一直掉。
「可这不是人性可爱的地方吗?活得冷冰冰的,有什么好?」
唐海泱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哈哈大笑,「哈哈哈……好难得噢!你这种人竟然会说出这种话钦!你以前啊,八成会觉得说……说这种话的是傻……傻瓜!以前的你……超……超恐怖、超冷血的,你们……你们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一家子?「我们一家子不是只有我一个?」
「哈哈……怎么……怎么可能?!」
「你知道我是谁?」暴发户看着她飘得厉害的眼睛。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