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双手,给陆压行礼,礼过后,她落下一句“叨扰了”,转身就走。
陆压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融在巫山的背景里,眼睛一痛,摁了摁眼角,吐出一口浊气,抬起手,说:“等等。”
杨婵求他无用,就不想再寻羞辱,她置若罔闻,继续往马车那边走,带着哪吒出了寂寥的巫山,然后去死。
她心里想,哪吒,阿兄,对不起了,我真的努力过了。
陆压明显没有耐心,威压忽然袭来,站在原地,崩腾的长江似乎都滞住,滔滔的江水诡异地停了下来,山谷中弥漫的雾气遇到莫名升起的冷气变作了一场阴冷的秋雨。
雨水啪嗒一下掉落到地上,杨婵终于停下了,抬头望天,天上冰冷的雨珠还未掉到她的眼睛里,避雨的斗笠就压到她的脑袋上。
始作俑者理所当然的是陆压。
陆压忍了又忍,最后竟然说了一句软话,他说:“下雨了,先带着哪吒进屋坐坐吧。”
杨婵冷声回道:“我很忙,没空。”
“那我能救他呢?”陆压低下头,看着杨婵眼里炸开的星光,问,“这样的话有时间吗?”
杨婵又说:“巫山我上次来过,什么也没有,你哪里来的屋子让我们坐?”
“有啊。”
陆压指着远方本来空无的地方,在雨中亮出了一间简陋的茅草屋。
杨婵迟疑,陆压在一边问:“去不去?”
“你真有办法?”
“不算是个办法,”陆压轻声道,“但至少不会让你去送死。”
杨婵选择再信陆压一次,带着哪吒进了屋。
茅草屋外看着简陋,里面却一应俱全,杨婵左看看,右看看,被陆压塞了一杯暖茶,听到他问:“在看什么?”
“你一个人住?”
“不然呢?”
“你是女的吗?”
“……你是傻子吗?”
“可是,”杨婵迟疑地指向了卧房的一角,说,“这里为什么会有女孩子的梳妆盒呢?”
陆压明显愣住了,他抬起手想要抹灭这个不该存在的东西,可是刚一抬手又不舍得真的将它消灭,而且消灭这个也没有用,杨婵紧接着又找到了很多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陆压前辈,”杨婵有点好奇地问,“你这里怎么这么多女孩子的东西?”
陆压沉着脸,过了好久,才说:“这是我前一位夫人的。”
“前一位?”杨婵端着茶,查漏补缺,“难道还有后一位。”
“闭嘴。”
“哦。”
杨婵无意窥探旁人隐私,她只想陆压告诉她办法,陆压也收敛了不留痕迹的怒意,说:“你照着老头子的方法做就行了,只是有一点要注意。”
“什么?”
“你不要随意渡任何一只鬼,涿鹿鬼域恶鬼亿万,你渡不完,最后很可能搞到不得不祭灯的下场。”
“那该怎么办?”
“你要的不是像鸿钧一样彻底解决掉涿鹿的恶鬼,只不过是让哪吒在入魔的情况下,能够战过那些捣乱的鬼怪,既然如此,就不要冒险做这种事,你进了鬼域以后,只用认真寻找一只鬼就可以了。”
杨婵好奇地问:“哪只鬼?”
陆压看了杨婵一眼,眼中闪过冷光,说:“最凶最恶的那只鬼。”
“擒贼先擒王,鬼也是一样的,你消灭掉他,其他的也会俯首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