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提刀等候的士兵率先上前,没有一丝犹豫挥刀就砍下了男人的头。
竹越刚好传完令回来,注意到谢辞惨白的脸色担心地走过去:「将军,您都没怎么休息,睡两个时辰吧,剩下的事属下会安排好。」
「我没事。」
谢辞转身看向已经占领城墙的己方士卒道:「有谁不畏死愿替本将走一遭传个话?」
「末将愿往!」
这边话音刚落,十几人的队伍里便跑出一名年轻士兵跪到了谢辞面前。
谢辞压下心中不忍道:「家中都有什么人?」
「回将军,没人了,十四年前和娿罗的那一仗,家里人都死净了,我辗转靠乞讨过活,后来被边营的伙夫捡到就从了军,无牵无挂不怕死。」
话在耳边过,心中更感难受,谢辞上前将人扶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回将军,马田,建中人氏。」
「马田,我记住你了,你是凌国的英雄,你爹娘会以你为傲,今天你做的是可以留名的大事,我要你传话给娿罗此次行军的主帅,如若他不撤兵,我会一路杀至娿罗中都。」
「告诉他们,从他们得到消息开始算三日,三日后我要见到后军回返,晚一日妇孺不留,晚两日人畜不留。」
谢辞看眼天色继续道:「即刻便出发,我们到忽布昼夜不停赶了三日,你单骑而行速度定然快上一倍,切切记住不要透露我军兵力如何。」
「末将明白。」
谢辞点点头,朝竹越伸出手:「身上有带着那东西吗?」
「嗯。」竹越从里衬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倒出一粒半个小拇指指甲大的黑色药丸递给了马田。
「知道这是什么吧。」
马田收好药丸点头道:「回将军,知道。」
「好,含着去咬快些,莫落入敌手受罪。」
马田拱手一拜:「多谢将军。」
「竹越,命人把那两名敌将的首级装好带上,再给他备一匹快马,送他出城。」
「是。」
马田又拜了一拜,转身走下城墙,牵来马准备好便骑上去飞奔出了城门。
谢辞望着远处,直至一人一马消失在视野中方收回视线,转身看向城内已然是消寂的尸山血海。
瞳孔在血色中轻颤,最终无边慌乱被垂下的长睫强行遮挡住。
不要怕,不能怕。
他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双手却在无人可看见的地方控制不住颤抖。
城中百姓是无辜的,但只有做绝做狠,才能逼娿罗大军回返,才能保住临岭关,才能保护临岭关内的数万百姓。
士兵中有很多人的亲人死于娿罗人手中,斩杀娿罗人才能鼓舞士气,才能让休息不足的将士亢奋地继续前行。
双手慢慢回握成拳,谢辞抬起眼眸强压下了屠杀无辜的恐惧。
姑息优柔,对敌人仁慈,便是自寻死路,他不能害怕,不能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