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兮若站在窗前,手里还捏着那封来自“海”的回信。阳光从玻璃上滑下来,落在她的手指上,落在那些字上——收到了。你还在路上吗?
她看了很久。
“高槿之。”
“嗯?”
“海问我还在不在路上。”
高槿之走过来,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那张薄薄的纸。纸在阳光里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背面隐隐的纹路,像海浪的痕迹。
“那你怎么回?”
她没说话。她把信纸小心地叠好,放回信封,然后走到抽屉前,打开。抽屉里还是那些信,一捆一捆的,用橡皮筋捆着。她把海的信放在最上面,和那个“自己收”的信挨着。
“先放着。”她说,“让我想两天。”
高槿之点点头。他知道她想事情的时候,要慢慢想。像泡茶,急不得。
电话响了。
许兮若走过去接起来,刚喂了一声,那边就炸开了——
“许兮若!你回来多久了?!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们?!”
是安安。声音又尖又亮,像一把小石子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许兮若把话筒拿远了一点,等那边喊完了,才笑着说:“刚回来没几天。”
“没几天?!凯桥说看见你在永春里买菜,都一个星期前的事了!许兮若你现在学会瞒人了是吧?那拉村待了许久,待出毛病了?”
“没瞒,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今晚出来!凯桥、阿潇、安雅都叫上了,就等你!老地方,六点,不许迟到!迟到一分钟罚酒三杯!”
电话啪地挂了。
许兮若拿着话筒,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高槿之看着她:“安安?”
“嗯。晚上去吃饭。老地方。”
“那你去。”
“你也去。”
“我也去?”
“嗯。他们都想见咱们。”
高槿之想了想,点点头:“好。”
下午五点半,他们出门。
太阳还没落,斜斜地挂在西边,把整个永春里都染成金黄色的。那棵槐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那些小疙瘩更明显了,鼓鼓的,像藏着什么秘密。橘猫还在三轮车座上,换了个姿势,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着,睡得正香。
走出永春里,拐上大路,人就多起来了。下班的人,放学的孩子,推着婴儿车的老人,卖糖葫芦的小贩。声音也杂起来了——自行车铃,汽车喇叭,说笑声,叫卖声,混成一片。
许兮若走在这片声音里,有一会儿没说话。
“怎么了?”高槿之问。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好久没听到这么多声音了。”
“那拉村很安静?”
“嗯。安静得能听见草长。有时候半夜醒来,听见窗外有声音,以为是风,后来才知道是竹子拔节。啪,啪,一下一下的,像在慢慢说话。”
高槿之点点头,没说话。他握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南市的市中心还是老样子。那些楼,那些店,那些招牌,都和一年前一样。连路口那个卖烤红薯的大爷都在老地方,推着那辆黑漆漆的铁皮车,炉子里的炭火烧得红红的,红薯的香味飘出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