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宏伟走后,顾云霁从公文袋抽出一页纸:“我托徐州的朋友问了问,周宏伟在那边涉及的不仅是工程款,还有几笔贷款纠纷。”
纸张在沈秀兰面前展开,“建议别急着合伙,先观察观察。”
沈秀兰捏着那页纸,窗外飘来叶妍和小萍的笑声。
她想起多年前苏月把最后半块烧饼分给她的那个夜班。
八月初的晨光透过槐树叶隙,在四合院青砖地上洒下斑驳光影。
沈秀兰刚要核对清单,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王桂兰挎着布包站在门口,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裤脚沾着泥点。
她脚步迟疑,手指紧紧攥着布包带子。
“妈?”沈秀兰放下本子迎上去,“这么早从村里来?”
王桂兰嘴唇动了动,目光扫过院里整齐摆放的保洁工具,又落到女儿沾着灰尘的围裙上。
她从布包里掏出一个裹着纱布的饭盒:“蒸了点菜包子,顺路送来。”
叶妍懂事地接过饭盒,拉着外婆往屋里走。王桂兰却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秀兰啊。。。”她声音发干,“你弟。。。你弟要把老宅东屋拆了盖新房。”
沈秀兰扶母亲在石凳坐下,递过一杯温水。王桂兰捧着杯子,水温透过瓷壁暖着她粗糙的手掌。
“他说要扩院子,把我那种了三十多年的月季花坛都刨了。”
王桂兰的视线飘向远处,“那花坛还是你爹在世时砌的。。。”
叶昭从厢房出来,警服扣子扣到一半,见状顿了顿,转身轻轻带上门。
“妈,先吃早饭。”沈秀兰盛了碗小米粥,金黄的米粥冒着热气。
王桂兰机械地接过碗,勺子碰着碗边发出轻响。
饭后,沈秀兰仔细问清原委。弟弟秀军想在老宅基上扩建,但宅基地使用证上还是父亲的名字。
村干部调解几次,秀军坚持要母亲签字同意。
“我去看看。”沈秀兰解下围裙,对叶昭点点头。
叶昭已经扣好警服:“我调休,一起去。”
王桂兰看着他们,眼眶微微发红。小凯背着书包从屋里出来,看见外婆的表情,放下书包坐到她身边。
上午九点,沈秀兰借了辆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给弟弟家带的点心和水果。
叶昭骑着另一辆,后座带着王桂兰。
太阳升高了,乡间小路两旁的玉米叶子卷着边。
王桂兰坐在车后座上,手轻轻扶着叶昭的衣角。
秀军家新房已经起了地基,红砖码得整整齐齐。
见到姐姐和姐夫,秀军搓着手迎上来,裤腿上沾着水泥渍。
“姐,妈就是太固执。”秀军引他们到树荫下,“现在都兴盖楼房,那老花坛占着最好的朝阳地儿。”
沈秀兰看着弟弟晒黑的脸庞,递过毛巾让他擦汗:“花坛挪个地方不行吗?”
“挪不了!”秀军媳妇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那些月季根系老深,一挪准死。再说新房要盖卫生间,正好在那位置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