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帐东西……」孙老媪张口还想骂,却被季梧伸手拉住了。
「算了,婶母,咱们还是先进去瞧季蕴。」季梧轻言劝道。
张氏瞥了一眼心虚的小厮,她冷哼一声后,疾步走进祠堂中。
第104章相思赋(四)
张氏因夜里忧心季蕴心力憔悴,再瞧见小厮竟敢偷奸耍滑,不由得想起季怀没心没肺的模样,她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正巧小厮一头撞了进来,遂狠狠地刮了他一巴掌。
孙老媪打量着张氏难看的脸色,迎头将小厮痛骂一顿。
季梧出言相劝,张氏脸色稍霁,本想大发慈悲地放过他,可还没走进祠堂,她却犹不解气,故而折返。
小厮咽了咽口水,他胆战心惊地跪伏在地上,不敢出声。
「婶母,您消消气,现下最为要紧的是进去看蕴娘。」季梧瞥了小厮一眼,语气柔和地劝道。
「我晓得,梧娘。」张氏对季梧弯唇,随即冷眼扫向地上的小厮。
小厮察觉到张氏的目光,他眼神闪烁,额上冒出一层冷汗。
「如今蕴娘虽在禁足,但也是家中的三娘子,还轮不到旁人轻贱,今日我放你一回,往后若是再见你惫懒,可给我小心点。」张氏居高临下道。
「是,是……」小厮忙不迭点头,颤声道,「小的绝不敢再犯,多谢二大娘子饶命。」
张氏冷哼一声,同季梧走进祠堂中。
季蕴在张氏掌掴小厮的时候,便已闻见声响,她面色毫无波澜,只是静静地跪坐在蒲团上。
一夜过去,她的膝盖早就疼得没有知觉了,但她仍旧咬牙坚持着。
「娘子,二大娘子来了。」云儿低声提醒她。
季蕴没有回头,她缓缓睁眼,便见张氏和季梧正站在她的身旁。
「傻孩子,还跪着做甚,快起来。」张氏没想到季蕴竟这般乖觉,说让她跪还真跪。
她双眼泛红,不由分说地想要将季蕴拉起来。
季蕴轻轻挣脱,轻声道:「母亲,伯父昨日命我悔过,实在不宜起身。」
「你听他放屁。」张氏心里窝火,连带着对季惟有了怨气,满脸不满道,「快起来,伤了腿该怎么办,黑了心的,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就不心疼。」
「咳咳……」孙老媪见张氏越说越不得体,由于顾及季梧在场,出声咳嗽几声。
季梧站在一旁,她神色略微不自然,便抽回目光。
张氏听见孙老媪的咳声,立时反应过来,她懊恼地看向季梧,神情讪讪的。
「娘子,您都跪了一夜了,这膝盖如何受得了,您不如听二大娘子的话……」云儿欲言又止。
张氏一惊,她心急如焚,自然也不命季蕴站起身了,连忙让她坐在蒲团上。
孙老媪掀起季蕴的裤腿,便见她的膝盖已是跪得乌青。
张氏乍然一见季蕴泛青的膝盖,登时心疼不已,随即她的目光扫向云儿,斥责道:「你是怎么照顾蕴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