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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七宝死死地忍着泪。

谢春熙一个反手，将面粉甩在四喜脸上，大怒道：「怎么！你是觉得还不够？拿面粉来！」

便有一厮照做，搬起一袋面粉就要往四喜头上倒，却叫谢春熙费力地扛了过去，而后慢慢地丶一点一点地往那米缸里倒。

四喜的脖子随即隐而不见，接着是他的嘴丶鼻子丶眼睛……面粉纷纷扬扬，好像小时候，刚刚跟着娘亲学做糕点时，他调皮开出的玩笑。

「哈哈哈哈哈，像不像我爹的骨灰？」谢春熙却问。

直到那口缸已盛无可盛，直到一切悄无声息，再无一点动静。人就这么活活地给埋了。

七宝仿佛也死了。

「姐姐——」谢春熙却不肯罢休，又将她的魂魄唤回来，问道：「他不是最爱做团子粿子的么？你说，我便让他变成粿子，人肉粿子，好不好？」

七宝骇然。

「抬下去，蒸熟了！剁碎了！拿去喂狗！」谢春熙狠狠地道。

几个厮都大骇着丶迟疑着，不敢动手。

「聋了吗！」

「是……」便有两个厮将之抬下去了。

七宝终于忍不住，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谢春熙看着七宝干呕了半晌，等她略略平复了，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奇道：「哎呀，里应外合里应外合，外头的奸细找到了，那么里头的呢？」

七宝已然绝望，恍惚间，黑猫的眼睛与谢春熙的眼睛重叠在一起，散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

是了，这一天终究到来了。这么些年，她无数次梦见过身份暴露的场面，却不曾想，这一刻真来了，她心里却有了一丝轻松和解脱。

七宝内心再无挣扎，闭了眼，就要跪下。

阿香却先她一步，「扑通」跪地。

与此同时，七宝只觉膝盖骨叫石子打了似的传来一阵剧痛，痛得身子顿时一僵，无法动弹。

阿香哀求道：「小姐饶命！小姐饶命！阿香错了，阿香该死，阿香该死……」

什么？七宝如雷轰顶。

「小姐！小姐！阿香，阿香错了，阿香不该鬼迷心窍，不该听了四喜的鬼话……阿香全都招，全都招！风满楼的帐簿，就是阿香趁姑娘和掌柜们不注意偷了出去，又誊抄了一遍，交给四喜的……阿香该死，阿香该死……」

七宝只觉耳朵出了问题，声音从远处飘来，帐本明明是自己偷的呀，阿香到底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