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高景行一打开电脑,一封未读邮件,来自季临川的。
“景行,郁海也回国了,很久没见他了,我们一起聚聚吧。”
高景行心中一动,郁海是他的大学室友,人很有个性,性格也活泼开朗。当时他们是班上为数不多几个中国留学生,关系一直很好,多年未见,确实想念。
高景行立刻回复:“好啊,地点在哪?”
季临川发了定位,又补充一句:“朋友聚会,就别带家属了。”
高景行失笑,想来结婚之后,他确实天天跟宇寰腻在一起,都没了自己的交际圈子。宇寰身边尚且有那么多哥们朋友,他也不能只有他一个。
“宇寰,今天下班不用接我了,我跟朋友聚聚。”
柯宇寰看着短信,顿觉危机感——朋友,那个小绿茶?
“是跟季临川吗?”
“还有其他朋友,都是大学同学。”
柯宇寰不放心,语气强硬:“地点发我,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虽然柯宇寰极为体贴,但高景行时常觉得他把自己当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点心,温室里的花朵,一点风吹雨打都紧张不已。
他更希望他们的关系是亲密,但彼此独立的,而不是依附和庇护。
傍晚七点,聚会地在杨柳岸边,浪漫雅致的音乐酒吧,一看就是季临川找的。
流光溢彩的光影落在高景行身上,宛如深海中的浮游生物。室内陈设着油画和海报,木质橱柜里是各色书籍和珍酒。吧台边正看书的季临川看到高景行,站起身。幕布上放映的是老电影《卡萨布兰卡》,配合轻缓的音乐,季临川一瞬有些恍惚,世界上那么多酒吧,他偏偏走入这家,世上那么多人,偏偏只有他走进他心里。
身旁戴着鸭舌帽,穿着打扮相当潮流嘻哈的青年已经迫不及待地走过来,自来熟地揽住高景行的肩:“高董现在可是大忙人,约出来一次真不容易啊。”
高景行一把把他的手打掉:“你就别埋汰我了。”
郁海上下打量他的装扮:“这身行头挺好,皮带不错,古驰的?”
“你想要链接给你。”
“算了算了,平民百姓,买不起。”
季临川为两人带路:“走吧,里面的包厢。”
一进包厢,郁海皱了皱眉,有些好笑:“文艺青年的眼光,果然数十年如一日。”
高景行耸耸肩:“我都习惯了。”
房间是淡紫色调的,风撩起薄薄的纱幔,平添几分浪漫气息。窗外可以看到外面的广场,白鸽纷飞,昏暗的灯光也稍显暧昧,不太像同学聚会,反而像情侣约会。
“来吧,给你们倒上82年的拉菲。”
郁海边打趣,边给两人倒酒,薄酒小食,浅酌低吟,听着驻唱小哥的醉乡民谣,刚刚好。
老友对饮,畅所欲言,聊了几句后郁海打了个电话:“喂?在干吗呢?”
听到那边的女声,高景行就知道是陈念。
上大学时,郁海和陈念是班上最高调的一对情侣,但郁海是玩音乐的rapper,地下歌手,陈念嫌没前途把他甩了,郁海当晚在女生宿舍楼下,抱着吉他唱情歌,这事还上了校园墙。陈念被打动遂复合,几年间两人分分合合无数次,没想到现在还在纠缠。
“我跟临川和景行在一块。”郁海说着,开了视频照向高景行,高景行对那边的陈念打招呼:“念念,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