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不明白玉大人的意思。”声音依旧平静如颂钵清响。
商太妃闻言也愣在了原地,觉得又惊异,又好笑,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你莫不是个疯子?曹太妃在先帝时,就已是身居寿康殿的太妃娘娘,她有什么理由杀害明悼皇后,还嫁祸给明德皇后?”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不过,没有人敢问出口罢了。
玉浅肆转头望向站在佛像下的帝王,他垂眸静立,伸手烤着一盆火。
火光跳跃,却跃不进他的眸子里。
他知道吗?
玉浅肆一生做过无数次胆大妄为之事。
可这一次,她害怕了。
即便王嵩早有准备,但她依旧担心自己将要说出口的事情真相。
可如今,已无路可退。
待到自己如今走上绝路之时,才发现那个曾经憎恶深宫,怕黑的小孩已经不在了。
他被深宫吞噬了。
他,知道真相。
可他为什么要让自己说出来这一切?
他到底想做什么?
玉浅肆转而望向曹太妃。
她此前在太液池畔匆匆一瞥,如今近看才发现,曹太妃虽顶着宁庙的称号,年纪却没有比商太妃大上许多。
不过刻意穿戴着显老的服饰,显得更为端庄罢了。
“玉浅肆!”商太妃承受不了她突然起来的沉默,以及对身旁人的打量,斥问出声,可她的声音在骤然静谧的大殿中,微微发颤。
“玉浅肆!你好大的胆子,怎么敢随意污蔑太妃娘娘!”
“深可见骨的伤痕,想要治疗好,并且不影响正常用手都有点困难。何况,若是不想留疤,只能在药物中掺上麝香。麝香之珍,不用我向诸位大人表明吧?”
玉面女子淡然孑立,一身白衣。似殿外冷风凝做的人儿一般,浑身散发着寒意。
不对劲。
伯懿拧眉看着眼前的玉浅肆。
她不对劲。
往日里并非没有见过她办案时不顾一切,得罪朝臣的做法。
可今日,她满身戾气,连惯常伪装的假笑都没了踪迹。
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她如临大敌。
方才,她对自己也格外冷淡,像是故意和他保持距离一般。
为母亲洗刷冤屈,是他多年来日思夜想的事情,如今真相就在眼前,他看着眼前的人,却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