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西陲边缘,一道身影正踏着暮色走向忘川墟。
陆知寒摘下背上的包袱,取出那只封存已久的玉匣,打开,里面静静躺着断梦刃的最后一片残刃。他伸手抚过刃缘,低声说:
“最后一次了。”
风沙扑面,他迈步走入黑雾之中。
他知道,“慈相”在那里等他。
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对话??关于梦的本质,关于人类是否真的需要永远的安宁,关于爱,究竟是该让人沉溺,还是该助人前行。
他也知道,这一进去,或许再也出不来。
但他依然走进去了。
因为在那片黑雾深处,他听见了一个孩子的笑声,纯净如初春溪流。
那笑声让他想起章楚然晾晒草药时哼的小调,想起岳昭烧信时未曾落下的泪,想起林晚最后一次对他微笑的模样。
他终于懂了。
梦不该被摧毁,也不该统治现实。
它应该像春天的风,夏天的雨,秋天的月,冬天的雪??存在,却不主宰。
它可以慰藉人心,但不能替代生活。
所以他要去谈,而不是杀。
他要告诉“慈相”:**你可以存在,但必须守界;你可以温柔,但不能绑架希望**。
当他踏入石殿那一刻,晶石光芒暴涨,整个遗址开始震动。
而在南疆,老槐树突然开出第二波花,洁白如雪,香气十里可闻。
章楚然站在树下,仰头望着漫天飞舞的花瓣,轻轻地说:
“这一次,换我来等你。”
风起了。
花瓣纷飞,如同千万只蓝翅蝴蝶腾空而起,朝着西北方翩翩而去。
没有人知道结局如何。
但多年以后,忘川墟不再是禁地,而成为一座特殊的疗愈之所。人们可在守界人陪同下短暂进入,与执念对话,然后带着释然而归。
碑上刻着新铭文:
>**梦可入,心勿留。
>爱很深,路很长。**
据说,每逢春深时节,总有一位布衣男子悄然现身,手持银铃,巡视四周。
他不说话,也不停留。
可只要他在,就没有人会在梦中迷路。
有人说他是陆知寒。
也有人说,他只是某个继承了意志的普通人。
但更多的人相信??
**他是那个曾经坠入梦渊、又亲手推开永眠之门的人。
他不是神,也不是魔。
他是我们之中,最懂得如何醒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