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沉默一瞬:「是。」
怕她难过,他温声安慰:「国外的骨髓库我一直在找,全世界这么多人,一定会有一个匹配的。」
霜序说:「谢谢哥。」
但她自己心里也知道,这个概率如此之小,以至于希望渺茫。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沈聿离开后,她移植仓看舒扬,路上收到小廖发来的信息。
【小老板,我已经上飞机了,去普陀山。上次让别人转达可能不够诚心,这次我自己去求求菩萨,大家都说很灵的,等我好消息!】
无菌室不允许探视,霜序只能通过探视窗用电话跟舒扬交流。
大剂量的化疗让舒扬变得更加憔悴了,化疗时都一心想着工作的人,现在虚弱得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霜序看到她的样子就一阵难过,舒扬朝她露出一个笑:「你可把我急死了。小廖说你去为了我跑去见捐献者,被人家绑架,急得我都想把这移植仓拆了出去找你。」
「对不起啊。」霜序说,「那个配型结果是假的,害你进来遭一次罪。」
「你说什么对不起啊,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中别人的圈套。」舒扬说,「咱俩就甭在这对不起来对不起去了,有罪的是那些黑心王八羔子,等我出去看我不把他们手撕了做成风干肉干,奶奶的!」
「那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你负责手撕,我负责做肉干。」
「没问题!等我出去我先教你两招,包你下次再碰到绑架犯,一拳就能把他干倒!」
霜序笑了:「好啊,我等你。」
舒扬也笑了。
她们都知道这样的玩笑话已经变成了难以实现的奢侈。
霜序每天都会去跟舒扬说话。
舒扬话痨得很,每次都拉着霜序聊很久,问公司的事,问小廖在普陀山有没有迷路,问那天绑架的细节。霜序给她讲得很仔细,她听得津津有味。
舒扬问她:「对了,你生日要到了,打算怎么过?」
霜序现在根本没有心情过生日,但还是故作轻快地问:「你给我准备礼物了吗?」
「那必须的。」舒扬说,「我进来前就给你准备好了。」
医生说舒扬现在的精力不太充足,最好还是不要说太多话,但她觉得这样聊天的机会聊一次少一次,一定要抓紧把这辈子所有的话说完。
霜序在煎熬中度过了三天,第四天的下午,她正在公司开会,会议进行到一半,有人来敲门。
前台小姑娘推开门,贺庭洲一身端正西装,领带打得整齐,一看就是刚从公司过来。
他抬起右手勾勾手指,霜序既意外,又觉得有失自己身为副总裁的威严,一脸严肃地说:「你干嘛,我在开会呢。」
贺庭洲瞥向会议室里炯炯有神的十几双眼睛,说:「借你们小老板用一下。」
老李忙说:「没关系没关系,甲方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