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岁的狸奴,公的。……应该是公的。”亲兵不太自信地磕巴了一下,“搭配两岁的母猫儿,年纪是略小了些,但除了年纪,其他的都极为符合。”
裴显翻过肚皮,仔细查验了一番,这只确实是公猫儿。
年纪也确实还小。还是幼猫,体型比临风殿里的点点差了一截。
但年纪小的公猫儿,总比年纪相当的母猫儿要适合。养一养,过个一年半载的,也就养大了。
裴显打开笼子,把半岁的黑猫儿捧在掌中。
“喵~!”猫儿叫了声。
裴显随即皱了下眉。
“怎么了?督帅。”亲兵紧张地问,“可是哪里又不对了。”
“被它咬了一口。”
裴显捏着猫儿的脖子,把它提溜起来,面对面地打量着,“相貌上乘,脾性却不怎么样。还好年纪小,要好好教。”
兵马元帅府里接连折腾了几日,好歹选中
了一只,他把半岁的小公猫依旧塞回笼子里去,吩咐亲兵提回厢房,这几天仔细看好了。
谢征默不作声地看到这时,忍了半天的话终于问出口,
“贵府养了那么多的狸奴……最近可是闹耗子?总不会是彦之你突然兴起,想要养爱宠罢?”
裴显随手捞了一只,正是刚才那只毛色光亮柔滑的小母猫,
“最近搜罗狸奴,合意的只要一只,其余的都是顺带的。我看懿和应该也会喜爱这些猫儿狗儿的小玩意?有劳你特意登门探望,拿只回去养。”
谢征揣着一只猫儿,纳闷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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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这晚,大批新鲜的鸡羊肉蛋一车车地运进了城外军营,轰轰烈烈地一场犒军晚宴。
翌日天亮后,全军开拔,盛大的入城仪式开始了。
凯旋大军从南门入城。凯旋的消息由官府张榜通告,在几天内传遍了京城各处。
今日万人空巷,百姓们争相观看大军入城的场面,香包,鲜花,鲜果,绢帕,雨点似的往队伍里砸,将士们被砸懵了。
姜鸾站在城头上看着,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拥堵’两个字。一条长街,里路,纵马顷刻即至,硬是被堵在了街上。队伍中有几个年轻俊俏的小将军,被砸得晕头转向,捧了一手的绢帕香包不知所措。
旁边站着的几个御前女官也发现了,夏至小声嘀咕着,“瞧那边几个,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将军,凯旋入城这一趟走下来,婚事不愁了。”
姜鸾远远地瞧着,抿着嘴笑了一会儿。
前世里,她也经历过几次类似的献俘。
但不知是记忆模糊了,还是确实如此,她记忆里的几次,气氛远不如今日这样热烈欢快。
内忧外患,前途不明,即使是大军得胜凯旋,京城的气氛依旧是低迷的,夹道欢迎的百姓也远不如今日这般倾城而出,摆出一副看大热闹的过年劲头。
凯旋大军由南向北,朝着皇城方向缓慢移动着。百姓们开始时只是含蓄地砸鲜果,砸绢帕,砸新折下的含苞腊梅,后来看京兆府官兵没有阻止的意思,胆子越来越大,家里带来的活鸡活鸭开始往队伍里砸,一时间鸡毛鸭毛乱飞。
“儿郎们接着!”人群里有人扯着大嗓门喊,“放马背上带回去,晚上宰只鸡吃!”
队伍里的校尉裨将们大喊回去,“城外犒赏过一轮了!主将有令,不可接活物!”活鸡活鸭又扑啦啦扔回去。
没多久,鸡鸭又装布袋子里扑啦啦扔回来,人群里一声大吼,“杀好拔毛了!带回去吃!”
长街上哄笑鼎沸,从主街上一直传进了北面宫城。
歌舞队伍也跟随而来。锣鼓响起,伶人戴起面具,踩在高跷上,当众表演炎黄蚩尤大战、后裔射日、愚公移山的种种神话故事。
队伍逐渐往北,走向皇城。
姜鸾在太极宫南门正中的承天门城楼高处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