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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第2页）

立刻有人上了船，接过莺素手中长篙，撑离岸边。

水茫茫，断云远，一叶扁舟轻帆卷，往东面隋堤烟柳而去。

一辆马车早就候着，莺素挑开车帘。车厢里极宽大，兰香幽幽。一旁的架子上，几件干衣早就备好，案几上放着几色素点心。

赵栩伸手拎起一件淡雪青色的宽袖褙子，将九娘紧紧裹了，看向阮玉郎：&ldo;茶呢？可有热的？&rdo;

阮玉郎脱下身上道袍，丢进车厢角落的一个大木桶中。莺素取过旁边的药箱：&ldo;郎君，容奴为您包扎伤口。&rdo;

阮玉郎抬起眼：&ldo;你替客人们倒茶罢。&rdo;他唇角勾起，笑道：&ldo;九娘，我背上两处伤都是拜你所赐，还不过来替我包扎？&rdo;说话间已解开身上中衣。

赵栩却没发火，哈哈笑道：&ldo;簪子是我送给她的，剑伤也是我刺的，我来。&rdo;

九娘眉一挑就要反唇相讥，却听阮玉郎柔声道：&ldo;你好好听话，今夜孟六娘就不会有事。&rdo;

高似身手按住了赵栩：&ldo;六郎，你胸腹间伤口不小，我先替你上药吧。&rdo;他小心翼翼地，犹豫着要不要去脱赵栩身上湿乎乎皱巴巴的凉衫。

九娘反手握了握赵栩，将簪子塞入他手中：&ldo;好，我来。&rdo;她看向高似：&ldo;还请你照顾六郎。&rdo;

马车行得不快，却极罕见地异常平稳。莺素替他们四人倒了热茶，将药箱打开。

阮玉郎胸前袒露出的肌肤泛着玉色，湿透的乌黑长发披散其上，几十条水痕顺势落入他腹间。九娘不去看他，跪坐到他身后，捞起他的长发，绞出一滩水，落在莺素举起的干帕子上。她把手中长发绕了几圈，结成一个发髻。

莺素递给她一根紫竹簪。九娘接过来插入阮玉郎发髻之中。

&ldo;这根簪子和你身上的褙子是一套。&rdo;阮玉郎闲闲地说道：&ldo;你向来喜爱这些浅颜色，这褙子的颜色叫紫花泡桐，四川可有这树？在青神的时候你为何最爱飞来凤花？&rdo;

高似和赵栩都猛然抬头看向阮玉郎。

青神？飞来凤花！高似只觉得被雷电劈了一下，指尖发麻。

赵栩皱起眉头，阮玉郎知道荣国夫人魂灵跟着阿妧的事！他立刻想起了阮婆婆和赵元永。阮玉郎这是把阿妧全然当成了荣国夫人？他看向高似，若有所思。以阿妧的智谋，若能借荣国夫人的往事好好利用高似，激怒阮玉郎，他们胜算更大。

九娘神情自如，将阮玉郎身上半开的中衣除下，见他雪白背上却刺了一只狰狞的毒蛇，正朝着她吐着信子，倒吓了一跳。她接过莺素手中的湿帕子，去擦拭那两处伤口，干脆利落地答道：&ldo;花非花，雾非雾。随你怎么说。你又不是念旧的人，装成这般模样又是为何？&rdo;

看这毒蛇的模样，该是儿时就刺上去的，自然不可能是阮玉郎自己所刺，想到他幼时经历，九娘手中又轻了几分，手中帕子忍不住盖住了那令人作呕的文身。

阮玉郎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淡然道：&ldo;被那文身吓到了？那畜生最爱在小童身上刺绣，越是哭他就刺得越多，越是兴奋，不免还要多行几回那腌攒事，一个月里总有三四个活生生被折磨死了。&rdo;觉察到九娘手上一颤，他垂眸道：&ldo;若是不哭不求饶，不过是受一回罪，多挨几鞭子。可惜我那时候太小，杀他的时候杀得太快了。阿玞，你当年杀王家的畜生，我还赞你来着，你可还记得？&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