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诺。&rdo;谢迟应下,旋即心弦一松。
东宫官的遴选事宜交给礼部,他心下有自己的顾虑,但这顾虑不好在朝堂上当众说出。他原想在退朝后再上奏,现下看来,皇帝也与他又同样的顾虑。
‐‐先前朝堂之上的反对之声那么大,若东宫官尽有吏部来选,万一有人动什么心思呢?
动这心思,都不用刻意使坏,只消给他挑一批平庸的官吏便可。许多事都非他可一力完成,底下的官员行事平庸,他便也会不得不平庸起来。但,他是过继上来的储君,必须有足够的才德才能服众。&ldo;平庸&rdo;二字若落在废太子身上那不算什么,落在他身上,就会变成他的大罪。
是以谢迟自然想亲自来挑这批人,至少要有部分人马完全合他的意才好。皇帝的这番吩咐,倒是正好。
东宫里,莺枝晨起后又一次拜见吴孺子被拒,她就知自己是进不去这道门了。
因为昨天她来时,吴孺子差出来将她请走的宫人用的理由是孺子在歇息,暂且不想见人。今日说的又是孺子还没起,一时不方便说话。
‐‐这样的理由,分开说都说得通,但搁在一起就显得太漫不经心了。莺枝是在宫里熬了些年头的人,知道这里头的意味,知道这是成心挡她呢。
她便只好先将这事放下,踌躇了一番,便先去尚服局取衣服去了。
她昨天说去取衣服,是在蒙同屋的宫女不假,可事实上,她前阵子也确实花了重金求尚服局帮忙,用的也的的确确是上好的料子。
总之,她一定要翻身。眼下要翻身,只能靠着新太子。吴氏不帮忙,她来日再去找别的机会便是。她相信机会总是会有,可人靠衣装马靠鞍,机会来时她也得有身像样的行头不是?
莺枝于是边思量边往尚服局走,到尚服局取到衣裳后,又给帮她做衣服的宫女多塞了些碎银。她手头的积蓄不多,但她想结个善缘儿,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
但在她返回东宫的时候,正要回屋,叫个宦官拦住了去路:&ldo;莺枝姑娘?&rdo;
这宦官她见过,是这番新太子册封后才调进来的,姓孟。莺枝便福了福:&ldo;孟大人。&rdo;
&ldo;姑娘这身衣服真好看。&rdo;孟德兴皮笑肉不笑地睇着她手里抱着的衣服。
莺枝下意识地躲了躲。她知道这样好的衣裳她这个身份的人平日里没什么机会穿,孟德兴一准儿琢磨出来她在打什么算盘了。
她有点心惊,也有点臊得慌,盯着地面滞了会儿,嗫嚅说:&ldo;这是帮绿瑶姐姐做的……&rdo;
&ldo;哦?这样啊。&rdo;孟德兴打量着她,点点头,&ldo;我有个好差事,得找个机灵的人。你这既是帮绿瑶做的,我便找她去,多谢你告诉我。&rdo;
孟德兴作势拱拱手,说罢提步就走。莺枝一怔,几是下意识地伸手拦他:&ldo;大人!&rdo;
孟德兴停住脚,莺枝勉强挤出了点儿笑:&ldo;什么差事?&rdo;
孟德兴睃着她没说话,莺枝又忙说:&ldo;这衣服……是我的。我方才没好意思实说,大人别见怪。&rdo;
现下她依旧觉得臊得慌。可她都活到这个份儿上了,面子哪有实差要紧?
&ldo;原是这样。&rdo;孟德兴恍悟般地一哂,转而将她往旁边请,&ldo;你跟我来,我们进屋喝着茶,细细说来。&rdo;
&ldo;哎。&rdo;莺枝温婉地应下,便随着孟德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