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虚掩着,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霉味、屎尿臊臭和淡淡血腥气的恶臭扑面而来。
陈光阳侧身闪了进去,周国伟紧贴着他身后,枪口警惕地指向屋内。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门口透进来的那点微光,勉强照亮门口一小片地方。
地上散落着干草、破麻袋和不知名的垃圾。
陈光阳摸出手电筒,拧亮,一道光柱刺破黑暗。
光柱扫过,景象触目惊心!
墙角堆着一堆肮脏的铺盖卷,旁边丢着半块硬邦邦的杂合面饼子。
地上有明显的挣扎拖拽痕迹。
干草被蹬得乱七八糟,麻袋被踢开,泥灰地上几道深深的抓痕清晰可见!
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一小滩半凝固的暗红血迹格外刺眼,旁边还扔着半截沾血的、锋利的碎玻璃碴子!
正是酒瓶子那种墨绿色的厚玻璃!
“是这儿!”周国伟声音发紧。
“看这抓痕,被绑的人反抗得很凶!”
陈光阳蹲下身,手指抹过那血迹边缘,又捻了捻地上的抓痕浮土。
“血是匪徒的,量不大,但崩得急,喷溅状。抓痕是新挠的,指甲缝里肯定还带着泥灰。”
他手电光猛地打向屋子深处另一个角落,那里靠墙放着一个破木桶。
桶沿上搭着半截粗麻绳,绳头被割断了,断口很新。
“妈的,绳子都割断了!人刚被转移走!”
他猛地起身,手电光扫向门口雪地。
那两串脚印,出了门,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平房后墙根一处坍塌的豁口奔去!
豁口外的雪原上,两串脚印在肆虐的风雪中顽强地向前延伸。
朝着县城边缘那片黑沉沉、被遗忘的棚户区方向!
“刚走!顶多一刻钟!”
陈光阳看了一眼雪地上脚印被新雪覆盖的程度,立刻判断,“追!那畜生带着个大活人,跑不快!”
两人冲出臭气熏天的破屋。
没有丝毫停顿,像两股黑色的旋风,卷着雪沫子扑向医院后墙的豁口。
陈光阳打头,周国伟紧随其后,另外两个干警也咬牙跟上。
寒风裹着雪粒子抽打着他们的脸,灌进领口,冰冷刺骨,却浇不灭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怒火。
豁口外是条堆满垃圾和积雪的荒沟,沿着沟沿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了一里多地。
前面出现了连片的低矮土坯房和歪歪扭扭的窝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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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更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急剧下降。
那两串脚印也变得越来越模糊,时断时续。
陈光阳像头经验丰富的老狼,完全凭着一股直觉和地上偶尔闪现的痕迹指引方向。
他时而停下,在风雪中侧耳倾听,捕捉着风里任何一丝异样的声响。
时而蹲下,用手指拂开薄薄的浮雪,寻找那胶鞋底粗大的菱形防滑纹和旁边布鞋拖沓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