挎斗摩托如同挣脱缰绳的烈马,咆哮着冲出院子。
卷起一路雪沫子和尘土,突突突地驶上了通往县城的土路。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路况依旧坑洼,颠簸感从屁股蛋子直冲天灵盖。
陈光阳却觉得这滋味儿格外舒坦,比窝在炕头闻药味强百倍。
李铮在挎斗里被颠得左摇右晃,冻得鼻涕都快出来了。
可看着师父迎着风、眯着眼、嘴角带笑的那股子彪悍劲儿,心里也跟着热乎起来。
“铮子,冷就缩缩脖儿!”陈光阳吼了一嗓子,盖过引擎声。
“不冷!师父!”李铮赶紧挺直腰板,努力做出不怕冷不怕颠的样子。
陈光阳嘿嘿一笑,没戳穿他。
他看着前方延伸的土路,心思已经飞到了县城。
二十多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杂货铺的喇叭裤蛤蟆镜卖得咋样了?运输站那几台大卡车没趴窝吧?
王海柱那小子把涮烤店撑起来没?
还有李铁军、孙野那两个脑袋活泛的小子…
约莫个把钟头,东风县城那熟悉的、灰扑扑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离老远,就看到十字街口那片烟火气比往常更旺了些。
陈光阳放慢车速,摩托车“突突”的声响在县城的喧嚣中并不算扎眼。
但奇怪的是,所过之处,不少路人纷纷侧目。
“哎?瞅瞅!那不是靠山屯的陈老板吗?”
“陈光阳!好家伙,听说前阵子为救朴老板,跟劫匪干仗伤得不轻,这就能下地了?”
“啧,真是条汉子!”
“他挎斗里那小子谁啊?新收的徒弟?”
“可不,陈老板这势头,东风县头一份儿了!”
低低的议论声随风飘进耳朵。
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和好奇。
李铮听得真切,胸膛不自觉地又挺高了几分,偷偷瞄着师父。
陈光阳脸上没啥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那些投来的目光。
这份自然而然的“瞩目”,就是地位的无声注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摩托车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稍窄的街。
稳稳停在“陈记杂货铺”门口。
那块李铁军手写的木头招牌下,人进人出,比旁边几家铺子热闹不少。
厚厚的玻璃窗上凝着白霜,里面人影晃动,货物堆得满满登登。
陈光阳刚熄火,杂货铺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李铁军裹着一身寒气冲出来,胡子拉碴的脸上满是惊喜:“光阳叔!您咋亲自来了?这大冷的天,伤还没好利索呢!”他赶紧伸手想扶。
“好的差不多了!”
陈光阳摆摆手,目光扫过铺面,“咋样?没让人把铺子搬空吧?”
“哪能啊!”李铁军咧嘴笑,侧身把师徒俩让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