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四下逃窜的慌乱,历历在目。
她与弟弟生生被人分开时,声嘶力竭地哭喊萦绕耳边。
「阿莹。」萧景扬担忧唤了一声。
江婉莹红着?眼眶,颤抖着?身子?,牙关打?着?起?冷颤。
「宁儿,母亲……」江婉莹沉陷在痛苦不堪的回忆中,猛地回神哭喊出声。手上无力,咣当?一声,手里的珠宝匣子?脱手摔落下去。好?在匣子?并未摔开,里面的东西也没散落出来。
萧景扬不知如何宽慰,将人抱紧了几分,愧疚道:「阿莹,朕不该带你来此。」
江婉莹的神情凄哀,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萧景扬。一气呵成,跳下了马车往府门内冲去。
萧景扬被她失常的模样惊到,紧随其后追了下去。
莫峥嵘不明所?以地抓耳挠腮,闹不明白这二?人是怎么了。
江婉莹的双腿发抖,扶着?门框艰难跨进?了正门。
萧墙上雕刻的如意牡丹,饱经风雨不见衰败。富贵福寿与事事如意的寓意,何其讽刺。家破人亡,哪有福寿安康。
萧墙后,原是父亲莳花弄草的地方?。几株君子?兰与白芍,互比高洁。至于青竹只有几株,如今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竹林。
不知这片竹林何时栽下,已是郁郁葱葱一片。清风徐来,碧波荡漾。本该心旷神怡,终究是物是人非,不复当?初。
撕心裂肺的心痛,令她泪流满面。
依着?记忆,去往后院父母所?居的东厢房。
萧景扬神色凝重一言不发,不远不近一路尾随。
江婉莹闯进?东厢房,陈设未变。
临窗摆放的书案后,仿若仍有父亲提笔挥毫的身影。亦有在一旁研磨,笑?容温婉的母亲。
她面上的脂粉被泪水濡花,道道斑驳皆是悲伤的凭证。
萧景扬立在门口,犹豫一夕。陡地,急急行到她的身旁,自责道:「阿莹,朕以为?你会欢喜,却忽略了这是你此生难忘的痛楚。」
此刻,萧景扬只想尽快带她离开伤心之地。可方?牵起?她的手,便被她嫌恶甩开。
萧景扬慌了,有些不知所?措。不耐其烦去拉她,都被她一次次无情抽离。偏又不敢用强,免得刺激到她。
江婉莹凄然道:「哪还有家,早在八年前?便没了。这里没有父亲,母亲,还有我?的弟弟,这哪是家,分明是座坟墓。」
「朕带你走。」萧景扬以为?她不愿在此逗留,又见她脚步虚浮大有摇摇欲坠之势。念着?她尚在病中,俯身欲要抱她走。
江婉莹踉跄后退两步,退到了书案前?,哽咽道:「我?不走,我?一个人,这些年太孤单了,这里还有母亲等着?我?呢。」
疯话如同呓语,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眼神呆滞看向了床榻。
她仿佛看到母亲坐在床沿哼着?小曲,正为?她与弟弟摇着?蒲扇纳凉,准备哄睡她与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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