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上有一块明显的石头碎开,后来补上的痕迹。
裴暄之一掌劈开那块石头,碎石炸开,露出一张纸,纸上书:“睚眦必报,狡诈多疑,虽未亲迎,知君必至。”
裴暄之毫无心理负担地拂开那张纸,见纸下还遮盖着一张纸,纸上画着三幅小图。
第一幅小图中,有几个长着狼耳的影子对一个长着狼耳拖着长尾的小男孩说着悄悄话。
这幅图中的每个影子都一手指向小男孩的长尾,另一手指向相同的一个方向。
第二幅小图里,那个狼耳长尾的小男孩,站在一个头戴冠冕的女子身旁,一只暗中脚踩在女子长长的裙尾之上,仰头看着女子头上的冠冕。
第三幅小图里,这个小男孩被一群长着长尾,却没有狼耳的影子捉拿起来,割掉舌头和长尾,一群影子共执长刀,一同插进他的心脏。
等他看了片刻之后,纸上的画便消失不见了。
裴暄之垂眸看画,神色漠然。
原来,是为着敲打他。
狼子野心的小妖听了蛊惑,便以为凭借一点血缘关系就可以肖想生母的权力。
可他毕竟不是纯种的妖族,必定不能服众,终会为群妖所戮,还会被众妖强行剖去与生母相似的东西,被当做胡言乱语的祸乱处置。
没有人会承认他……
真难为织絮令主肯揣摩他的狼子野心,提前示警,防患于未然,将权力的冷血无情、复杂隐晦,以如此凝炼简洁的方式呈于他面前。
呵……
他这个不该出现的子嗣,当年必定让她格外苦恼。
现如今的他,得知了全部身世,又是这么个性情,即便他当下三令五申说明无心妖族,但就凭她对他的那些评语,也说明他必定会让她生疑。
生疑便会不安。
不安,犹如日日刀悬于顶,使人忧心忡忡,最终必生杀心。
如若他一直长在长安,没有被父亲寻到,她或许根本不会担心这个孩子会带来的威胁。
可他不仅找到了父亲,他的种种表现也必定让她起了提防之心。
巡天司和宗门为了扶持织絮的势力斗倒横玉的势力,即便人族此时出手是有利于织絮的,但她必须提防夺权以后她会继续被人族操纵。
而这个孩子捏在裴寒舟手中,不知何时就会变成人族插手妖族大权的工具。
为了她自己的权力稳固,她会提防他,将来若她有了纯妖族的子嗣,也必定会为了那孩子的安危想尽办法处置他。
以为他会自我消解这种警告,因生母之绝情而悲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