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同意啦?你真的同意啦?”啾啾在秦追游耳边锲而不舍地问道。
秦追游一把抓住喋喋不休的啾啾,世界安静了。
“只是说有可能,”秦追游觉得自己还是最好解释一下,免得到时候啾啾又到处嚷嚷他说话不算话。
“在合适的时候你可以委婉地提出你的想法,但是最终到底能不能实现还要看具体情况。”秦追游点点啾啾圆圆的小脑瓜。
“知道啦知道啦!”啾啾忙不迭地点头,也不知道它有没有真的听进去。
总之,秦平得到了很好的照顾,秦追游不用再担心他的小师弟被坏人骗了还要帮人家数钱。
他回到自己的屋内,刚刚准备进入修炼状态,却听见啾啾在窗外喊道,“这是什么?”只见它的爪子中费劲地抓着一封信。
秦追游挑眉,难道是他那全无踪迹的师父回来过?
“快打开看看!”啾啾催促道,迫不及待地伸长了脖子。
可惜秦追游不留情面地关上了窗户,只徒留啾啾在外面气急败坏地上蹿下跳。
秦追游坐在桌前,打开了这封布满灰尘的信件。
“吾爱徒追游”
一看这开头,秦追游不免丧失了一半继续阅读的欲|望,老头子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没正行。
写这封信的清溪谷谷主秦默,此时正在某不知名小山村,歪歪斜斜地躺在藤椅上。
小徒弟秦平年纪尚小,又很少出谷,还保持了天真活泼的性子,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托问津楼给他带去一封信,但是大弟子秦追游就不同了。
秦默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叹了一口气。
想当初刚将他带回清溪谷的时候,也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好孩子,只可惜过早地放他出去走南闯北,这几年愈发不爱搭理他这个老头子了,常常是音讯全无,逢年过节也不知带句问候。
秦默痛心地摇摇头,也不知他留下的那封信何时能被人看到。
然而秦默似乎忘记了,是他本人在两个徒弟稍稍年长之后,跑去做撒手掌柜,一年到头也不回谷的。
秦追游默默读着秦默留下的来信。
信中先是就他这几年闲云野鹤的生活作些感慨,时不时穿插几句“要是你们两个在身边就好了”这种虚情假意的句子,秦追游读了大半,还没读到真正的主题。
直到读到后半部分,秦追游不由得放慢了速度。
“追游,你天赋极高,这几年无疑进步更大,为师甚为欣慰。但是你始终将炼药师这一身份看得太重,认为身为炼药师,其生活的全部重心就应该是与炼药有关。在你刚入门的时候,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因为你每日每夜都与药材,药方相处,正是需要不断学习和磨炼的过程。”
“但是现在,在你经过了几年游历五洲的生活之后,你的想法是否会有所改变呢?我相信你会遇到一些人,一些事,它们会推动着你去打破原来的固有思维。”
“炼药师绝不是只会炼药,有傍身的自保能力和生活来源而已。人们普遍认为炼药师不比丹修,没有自成的体系,是不入流的身份,只有那些悟不出丹道的人才迫不得已选择这一条路。”
“我向来是对这些话不以为然,想必你也是如此,丹修只会搓药丸,有什么可骄傲的?关键不在于是搓药丸还是炼药剂,这二者本质是殊途同归。那么重要的是什么?”
是什么?
秦追游微微抬头,看向窗外百花齐放的药圃。
“是创造,是不受限。”
“炼药虽有药方,但哪一个药方不是前人创造出来的?前人在将此方创造出来之前,世间本无此方子的。”
“但我想说的不仅仅是鼓励你创造配方这么简单,我希望你打破身为炼药师的界限。”
“这并不是无用之功,我知道你对剑术,心法没什么兴趣,所耗费的时间和精力也不多,你并不需要成为大杀四方的剑修,也无需成为一符破万法的符修,这显然也是不现实的。就像平平更偏爱医道,而你更擅长使毒一样,人人都有所长有所短。”
“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去尝试,去体验,无论成败,这些宝贵的经验会反哺炼药一途。”
“炼药师不是不注重修为,修为是世上最重要的凭证,谁也无法否认。修为不是我们最终追求的唯一目标,但是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会为炼药之途如虎添翼。
“愿你看完这些唠唠叨叨的废话能有些想法,若我要是能在更年轻的时候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
“我人到中年才得遇你和平平,有了徒弟,成为了师父,现在你们纷纷长大,寻找到了自己的仙途,我便是时候退到幕后了。”
秦追游攥着信纸,心中却是出奇地平静。
老头子大多数时候都吊儿郎当,很少有这样认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