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秘境开启日期的临近,越来越多来自五湖四海的修士涌入了阆苑仙城。
酒馆,客栈,药剂店,拍卖会所有与衣食住行和修练相关的地方,都人满为患,迎来了属于它们的盛会。
秉着赶早不赶晚的态度,程澄一行人几天前就收拾妥当,待到今日秘境开启之时,可直接进城。
“此番秘境历练,是你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独自出行,不会有我和仙君的帮助和指点,种种嘱托,不再赘述,只是还需强调一点,凡事不可强求,千万保全自己。”许怀瑾说道,不难看出他平静背后的牵挂之情。
“师父,放心,我记下了。”程澄回答道。
在她即将离开家乡去外地念大学时,爸爸妈妈也像师父一样,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嘱托,怕她觉得烦,可是又忍不住出自父母和师长本能的担心。
“美美,壮壮,此次不似你们平日在阆苑山,可以我行我素,随心所欲,你们要学会合作和包容,万不可因自己的疏忽给他人带来麻烦甚至是危险。”白竹严肃地说道。
美美一改往日的调皮捣蛋,板起小脸,像模像样地称是。
“一应物品都在乾坤袋里,我可是把我的宝贝家当都添进去了呢!”佘柳笑着说道,程澄赶紧道谢。
“哎呀,谢什么?左右我这一把老骨头了,比不得年轻时候敢闯敢冒险,可千万别舍不得用,这东西啊,可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程澄读懂了佘柳藏在眨眼中的暗示:用完了两位师父还会给买新的!
“我我别的没有,就是藏书多”,桂海憨厚地笑笑,“放了几本《常见药草学》,《森林生活指南》之类的闲书,你们无聊的时候可以打发时间看看。”
佘柳翻了一个白眼,“桂老二,你还嫌平日读书不够苦是不是,真是的,哪有送书的”
“多谢桂大哥,我们会好好学习的。”沈昭道谢。
“我不便出山,只送你们到这里,阿澄,阿昭,你们今日顺利出师,祝你们此行顺利。”不知不觉,众人已经走至阆苑山脚下,白竹停下了脚步,说道。
“可还要与那位住在城中的秦小友汇合吧?别叫人多等。”许怀瑾也停下了脚步,与白竹一同目送两大两小四个身影渐渐走远。
“这次舍得了?”难得的,白竹开了玩笑。
“想必仙君定能理解我当日感受”,许怀瑾大方承认,“两个孩子太懂事了,反倒叫我这个作师父的心里惭愧。阿昭作为大师兄,是比我当年还要出色的,阿澄没有别的亲人,此前又我总是多偏向她些,她不因此而骄傲,一如既往踏实沉稳。”
白竹听出许怀瑾话中有话,不过涉及太清门,他没有多问,“日后有时间,你是否想让他们去妖域历练一番?”
这次轮到许怀瑾感到惊异了,“仙君愿意允许他们进妖域?”
“阿澄的含灵术,若是希望更进一步,此举是百利而无一害的。”白竹看着许怀瑾犹豫不决的神情,问道,“怀瑾,你在担心什么?”
“我”
“与阿澄有关。”白竹当下立断,“罢了,不说也无妨,时间还充裕,不急于下决定。”说着准备离开此地进山去。
佘柳和桂海二人早在刚刚就因为“送书”一事,一言不合选择武力解决问题去了。
“白竹。”
白竹诧异地转身,许怀瑾依然停留在原地,没有迈出半步,认识他以来,白竹还是第一次在许怀瑾脸上看到这样复杂的神情。
究竟是何事会让他如此困扰,甚至连说出口都会顾忌再三?
“不如进山细谈。”白竹收起轻松的心情,郑重地说道。
许怀瑾微微仰头,今日是个云淡风轻的好天气,云可以摆脱束缚,自由自在的漂浮,可是人只要活在这世上一天,就永远也逃不掉有形的和无形的枷锁。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
秦追游等在“倾城”店前,手中无意识地摩挲一只木匣。
匣子上的暗纹,不显山不露水,甚至不仔细看都容易忽视,正被洁白如玉的指尖一遍遍描摹。
“倾城”由于秘境开启的缘故,近日大火,这里又是城中最为繁华的街道,选在此处碰面,合情合理,再平常不过。
可是秦追游心中隐隐有那么些许不安。
自从那日在街上碰到程澄后,他始终忘不掉那双眼神,这么多天来依旧记忆犹新。
那眼神中蕴含了什么内容?他不得而知,只记得自己当时一瞬间的兵荒马乱,往日的淡定和冷静消失得无影,差一点露出破绽。
伪装,高超的易容固然重要,但更重要是对自己扮演角色的信念。如果这一信念崩塌,再高妙的易容术也会无济于事。
他已经很久不曾用赵公子的身份出现在任何人面前了,至少在这阆苑仙城中,他不希望让赵公子再一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