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不理那位姐姐,我来教你好不好?”
小安儿摇了摇头:“不好。”
郑子瑜试探的开口:“那我们一起教你?”
安儿点了点头,又是犹豫的望了贺清蕴一眼,贺清蕴会心一笑,忙快步走了过去,坐在了安儿身边,柔声说道:“那这样吧。他讲书,我题字,怎么样?”
“好。”
不同于以往每回与郑子瑜出门的惊心动魄,这日春光融融,岁月静好,温馨之意绵绵涌上心头,正好也补了贺清蕴心中那道空缺。
如果安儿真的是自己的弟弟,那会有多好呢?
可惜没有如果,正如郑子瑜讲到的那句诗一般:“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这一切,倒真如庄生梦蝶一般,让人久久不愿醒来。
可日移月换,终有一别。不觉间,已是黄昏将至。夕阳西下,鸟儿归巢,一切都在缓缓归于沉寂。
紫藤洞口,贺清蕴望着小安儿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难掩惆怅。
“你要是想的话……咱们以后可以经常来这里。”
贺清蕴落寞的摇着头,随着那人脚步缓缓转过身去,却什么也没有说。
本是黄昏时间的夕阳,竟莫名的刺了眼,她刚要低下头去,可谁知,那人却是一手解下了披风,放在了自己身上,而另一只手已悄然的放在了她的额前,替她遮挡着刺眼的光幕。
“李义山曾言‘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如今啊,我倒是感受到了。”
“你也舍不得?”
“嗯。”
这样岁月静好的时光,谁会舍得呢?
“可是我不喜欢他的诗。”
郑子瑜有些诧异:“为什么?”
“他的诗过于沉痛悲凉,又多凄婉缠绵之意,我知他一生郁郁不得志,人生多艰,抬眼望去尽是歧路,万事皆难两全,这些尚可共情。可若是能选择的话……”
“若是难以两全,我是绝不会想要过那样的日子的。”
随着物移景换,贺清蕴的目光渐渐转向了那江畔之景,忽有心灵福至,她缓缓开口:
“一如那江边鸥鸟,水底之鱼,若是无牵无挂,自可恣意远飞,逍遥游弋。”
这一回,倒是换作郑子瑜沉默无言了。
临别之际,郑子瑜似是想到了什么,对着她说道:“还记得我今天找你来是干什么的吗?”
“来这里看望许嫂?”
他点了点头,又接着补充着:“不仅如此,更是为了一件事。你前些日子不是想要查叶家么?我思来想去,觉得云雀最适合做个线人,所以……”
“明日午时,四方馆见。”
清华坊门前,贺清蕴望着郑子瑜渐渐远去的身影,只觉心里百感交集。
白日里他舞剑的时候,自己分明看到,那招招剑法里,绝不是一个江湖之人所能习得,分明是……
罢了罢了
郑子瑜喜欢李义山的诗,他读过那么多首,可偏偏,于那夕阳,终是差了一句:
“欲问孤鸿向何处,不知身世自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