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见皇帝眼中依旧怒火炙盛,也只得先退等来日再说,褚遂良更是懊悔自己多言,想早点从皇帝的怒火中离开。
他实没想到,皇帝当面没说什么,转头竟然直接就动手了,还一点余地不留,出手就是‘谋反事’!
长孙无忌先道:“陛下,褚遂良失言当罚,不如……”他略微顿了一下。
他一字一顿与长孙无忌重复:“父皇道——太子仁孝,卿之所悉,必须尽诚辅佐,永保宗社!”
而于志宁在听到皇帝说‘你们三位’,显然没有忘掉他的时候,心简直是比外头的冬日还要凄冷。
而很快她就发现,褚相这人靠谱——从来不令人失望!
“只是口不择言?朕看未必!”
褚遂良激切陈词,加上立政殿炭火烧的足,以至于脸都涨红了,额上也是汗珠。
“难道都只记得父皇所说‘汉武寄霍光’事,忘记了后一句吗?”
于志宁就见这位太史令颔首,很赞同长孙太尉的话:“太尉所言极是。”
原是为了废后事来的,偏生褚遂良一句话说错,场面闹得如此不可收拾。
宗亲都挨个赐死流放,何况是刘洎想平反事,自然不能成。
长孙无忌原想说话,褚遂良就赶紧站了出来。
臣子却不能接一句:“好,社稷交给我您就放心吧。”一样的道理!
“若说谁所知最详尽,必是当年亲历之人。”
“昭帝驾崩,霍光内不自安,弃长立少,后又废昌邑王贺,令立宣帝——”
另外一道沉静的女声响起时,三位宰辅才想起,殿中此时不但站了一位后妃,还有一位女官。
见皇帝怒火未消盯着褚遂良的神色颇具杀意,长孙无忌忍不住抬头捏了捏眉心。
这还不够吗?
但你决不能说!
不,更严重的是,他是被一个妃嫔钉在有‘废立皇帝’之心的罪名上了吗!
长孙太尉只看到一双过于明亮的,对着眼前几位宰辅,也丝毫没有回避,没有畏惧的眼睛。
姜沃在侧看的清楚:唔,看来宰相们也是有备而来,这是褚相做先锋,留着太尉做大将压阵?
皇帝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寒意:“你们三位皆是先帝旧臣,父皇驾崩前托孤之语,皆所亲闻。”
皇帝颔首:“好,准姜卿所奏。”
这种小事都不用长孙无忌亲自出面,自有下头人替他摆平。
姜沃聚精会神等着。
褚遂良完全惊呆了。
但今岁,不同往昔。
他看着靴子上一抹血一样的红色,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被点名的三位宰辅中,长孙无忌很快沉声答道:“臣从未忘过。”
于志宁站的比较靠后(被朱笔砸的),都不必回头,只要一侧脸就能看到这位太史令。
褚遂良则是继续叩首,为方才之言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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