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刘洎甚至不等长孙太尉开口为褚遂良求情。
燕国公府。
姜沃听得酣畅淋漓:果然,还是得上优秀的匹配机制。
再不灵醒的朝臣,也感觉出了朝堂已经变成了壁垒分明的阵营。
长安城。
言下之意:我有罪我干脆认了,褚遂良也必须得罚!
且就算是上了奏疏,皇帝不批复,他们也就罢了,甚至心内还觉得庆幸——正好太尉的面子也给过了,他们也不是没按太尉要求上书,只是皇帝不允罢了。
于志宁望着院中些微雪白积雪,眼前却想起立政殿那片触目惊心的赤红,与滚到自己靴旁的朱笔。
永徽五年,正月十二。
正月初五。
“但你如今举目四望,朝上岂不都是你长孙无忌的人?”
“褚遂良!先帝托孤之语称‘汉武寄霍光’是信重臣下,但你口出此语,便是僭越欺君!”
“这倒没错,先帝当年乐于纳谏,愿闻愆失,哪怕魏相当面穷诘也能包容。”
偌大府邸,数代家族。
但,刘洎对于褚遂良,那绝对是恨得刻骨铭心。
刘洎叩首道:“陛下,圣人有言: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
自皇帝登基后,太尉一脉应当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简直是杀疯了。
不等褚遂良答话,又道:“不,这话也错了。先帝在时你也不敢如此!不过欺陛下年少新君罢了!”
三日连上三道奏疏,皇帝依旧不理不睬。
“还望陛下以臣,以褚遂良为例,重惩此罪,严明正法,以警示朝堂诸臣。臣甘领其罪,虽死不悔。”
褚遂良已于年前奉旨出京,同上峰刘洎一同往爱州付任去了,连年也没有能在京中过。
永徽五年的元日大朝会,氛围颇为压抑——
而能插上话的李勣和于志宁,似乎都被刘洎惊到了一样,一言不发。
于是都未怎么辩解自己当年被诬告之事,只抓住褚遂良这句‘霍光’不放——当年你褚遂良以此于先帝前告发于我,道我悖逆谋乱,今日自领此罪!
大多数臣子,就像丛林中大部分的小兽一般,躲避起这场狂风骤雨——虽依旧不敢站在太尉的对立面,但也不会再如从前一样,太尉进言上书,他们纷纷跟上生怕落后。
七年前,他可是门下省侍中,是审天下诏令的宰辅,在先帝一朝原本会大有可为。
于志宁难以入眠,扶仗而起,立于冬日院中。
从此后,他就是褚遂良的上峰了。
“听闻太尉曾与陛下道,君御天下当如先帝般虚心纳谏?”
至于长孙无忌和褚遂良想拿先帝遗命回之,对刘洎而言并无用,谁没听过先帝之言,受过先帝嘱托啊!
“如此前后不一,你也有颜面再谏陛下?”
恩加从一品‘开府仪同三司’散阶。
姜沃大开眼界:真的是,极限一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