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能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为了跟这群诡异的生物共存而捏造出这么一个节日。
人造防线上挂着小孩们的花灯,避难所成为他们的圣祠,而眼下这顿饭,乍眼看像其乐融融的年夜饭,实际上稍有不慎,就是这辈子最后一次的断头饭。
这个封洲野,颇有丧事喜办的天赋。
但跟楼下言笑晏晏的人不一样的是,燎野的核心干部此时已经完全没心思吃饭,各个盯着自己的终端面板,专心地沉浸在一大摞数据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裴松凛浅酌手里的红酒,似笑非笑地开口,「封先生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封洲野回过神,苦恼般托着自己的下巴,好半天冥思苦想,才找到个合适的说法:「二位可以将这个当成……你们欢迎会的特殊表演?」
言欲嗤笑出声:「那费尽心思筹办这场表演,还真是辛苦封先生了。」
「不辛苦,我是希望从刻奇这里得到东西的,拼尽全力去讨好……自然是应该的。」
「哦?那封先生这是在跟我赌?」言欲轻挽自己的袖口,仍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淡然,「把这颗星球上还活着的人聚集在这个塔里,让我看到他们生活在如何的水深火热中,然后心软,将『鴞』交给你?」
封洲野眼睛微微眯起,淡然看着面前的人,那阵胸有成竹的感觉渐渐坍塌。
他就是这么想的。
「但是,我是恶名昭着的星盗,不是下凡普度众生的菩萨啊。」言欲偏着头看他着他笑,「封先生要赌输了,想过后果吗?」
宇宙里的交易充满了尔虞我诈,哪怕是当初在最有权威性的奥科拍卖场,也有亡命之徒敢挑战规则。
言欲并没有到封洲野不出手就一定会丧生宇宙的地步,燎野仅仅不过是提供了一个稍作休整的踏板,就妄图用那么粗的道德枷锁捆住他。
裴松凛默默地听着,唇边缓缓翘起。
这句话听起来像自私无比的恶劣星盗说出来的,但实际上他比谁都清楚言欲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言欲不是孤身一人能随随便便就去死的星际流浪者,他背后还有一个刻奇。
刻奇已经得罪了星际帝国,他们能在宇宙中找到立足之地的根本,就是靠手里这个神秘莫测的「鴞」星门。
就这么把核心挖出去,那才是真正的自掘坟墓。
封洲野看着面前从容不迫的人,馀光里倒影着塔外的炮火和灰烬,慢慢地笑了,双手撑在桌面上,不疾不徐地开口威胁:「那我就只能让言先生你,还有刻奇的三分队成员,跟燎野一起……」
话音未落,一阵强大的精神力迎面碾了过来,封洲野先前动的歪心思被一瞬扑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