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天。
我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窗外只有一线灰白。我躺在榻上,盯着承尘,脑子里反复转着昨晚那些话。
雪玉不是皇甫少冰的孩子。那她是谁的孩子。
我不知道她是谁。祖父也不知道。
那我呢?
我是谁?
出生起就有人看着我。七文。或者还有别人。他们看着我在孤儿院长大,让院长妈妈教养。
为什么不早点接我走?
为什么要等到六岁?
飞姐说,不管是不是她的孩子,我都是幻影的少主,是她手中最利的刀。
刀。
利器。
可利器也需要开刃。
六年。他们等了我六年。等我长到能开刃的年纪。
我闭上眼睛。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疼。是另一种感觉。我说不清。
窗外开始亮了。
七雨推门进来,端着温水。看见我睁着眼,她愣了一下。
“少主醒这么早?”
“嗯。”
我坐起来,接过杯子。
漱口,洗脸。
七雨在旁边站着,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少主,”她小声说,“您昨晚睡得不好吗?我看着您翻了好几次身。”
我看着她。
那张脸上,全是担心。
“没事。”
她不信。但她没再问。
换好衣服,走到书案后坐下。
文件已经送来了。两摞。
我拿起笔。
批了一份,放下。
窗外,鸽子在叫。花坛里那些绿芽又长大了一点。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那片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