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血药用完了,他们本计划明天回趟县里的,他有止血药,要不要用?
居心不良的人,总觉得别人也在算计他,好吧,本来就不应该轻易相信陌生人。
郝铁捂着受伤的手指,说只是擦伤,不必用药,好像别人看不见他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似的。
谢澄安:「你们也是来打虎的?」
长相有八分相似,不是亲兄弟就是堂兄弟,或者表兄弟,衣服上的青草汁,色泽不一。
淡青色的,是刚染上的,浓绿色的,发黑的,是因为没有及时清洗。
他们在山里的时日不短了,少则一个月,多则,从发布悬赏令开始,就埋伏在这儿了。
他们对山里很熟悉,但是不一定会告诉他们正确的路。
郝大锤摆了摆手,笑得十分憨厚:「我们没有这个本事,就没打算凑这个热闹,我们就是打点零碎东西,补贴补贴家用。」
这种时候来打零碎,不怕自己变成零碎么?谢澄安看看郝铁丶再看看郝钢丶再看看郝大锤。
衣服上有破洞若干,已经缝上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是打铁的时候,铁水溅上去烧的。
没缝上的,破口参差不齐,是进山以后,被树枝划破的。
缝衣裳的针法不太相同,大的可能已经娶妻了,其他两个还没有,衣裳可能是他们的娘做的。
开门做生意,不可能为了一件不确定的事,歇业这么久,铺子里肯定还有其他的兄弟,他们知道这三个人的计划。
谢澄安:「啥都没打着啊。」
郝铁按住想指人的郝钢,说:「可不是么,我们再转转,小兄弟现在下山,还能在天黑之前赶到县里呢,这边近些。」
谢澄安:……
指他的这个,说好听点,是讲义气,说难听点,就是脾气不好,一点就炸,但是他很听话。
站得最靠后的那个,最先示好,最先示弱,对此事恐怕不是很热心,也有可能是心思重,想让他们放松警惕。
受伤的这个最狠了,被陌生人一箭打掉了手指,不说围上来就打,正常人的反应,都应该是很生气吧,至少要些赔偿?
三个人高马大的铁匠,怕他们?还对他们笑脸相迎,说明他的目的性很强,并且有志在必得的方案。
郝铁的额头上冒着豆大的冷汗,脸上却带着微笑,说:「顺着这条路,很快就能下山。」
那条路,是他们这四个月里踩出来的,尽头是他们栖身的山洞,是进是退,藏身何处,他们对那个方向非常熟悉。
跟在山里突然遇到的丶不怀好意的陌生人,能聊些什么呢?
谢澄安谢了他们,就要走:「三位大哥瞧着挺壮实的,靠打猎补贴家用,还不如去矿上抡大锤。」
郝铁丶郝钢丶郝大锤感觉自己被嘲讽。
两个人一走,郝铁便浑身脱力,被扶着坐下来,赶紧查看伤势。
他右手的中指,只剩下侧面的一点皮还连着,郝铁一发狠,整个拽掉了,他咬着牙,用碎布条紧紧地包住了伤处,按压也能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