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韶辛去边关的一处丛林采药,再次偶遇了来这救济民众的樊朝。
边关不适合住人,谁都知道,这里大多都是军户或没处可去的人,前者不能离开,后者不想当房子都没有的流民。
留下的民众其实已经麻木了,只是在等待死亡。
很多张带着卑微与希望的脸庞仰着,看向他,如同死木的眼中终于烧起了一点火星。
这一次,贺韶辛没有上前,而是“淹没”在人群里。
用群众的角度去仰视,端坐在高辇之上的樊朝。
镜头也是一样带仰视,来放大樊朝身上的神性。
幕帘被风吹拂,扬起又落下,吝啬地只给一次惊鸿一瞥的展露,露出若隐若现的脸。
手背上那黑色的咒纹,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似乎也能感觉到它正在贪婪地呼吸、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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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以冬下意识屏气,这个慢镜头就和电影一样。
导演也太会拍了。
随即,意外陡生,一个瘦骨嶙峋的老爷子踉跄了冲出过道,去撞走在最前的高头大马。
这里是碰瓷。
老人一家都是流民,上有老下有小,活不下去了。
他不知樊朝来历,但看樊朝的来历不凡,就想着牺牲自己,换点“赏钱”给儿孙活命。
看这一段小说甘以冬就难受。
樊朝被碰瓷,是无妄之灾,但她…唉,她也可以理解这个角色选择这么做的出发点。
这样想着甘以冬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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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朝也清楚。
他并未挑明,用灵力托了下,不让他真撞,再让侍卫扶起老人,带人一起回住所疗伤。
随后贺韶辛又和戍守边关的士兵打听,问他知不知道樊朝这个人,他是不是常来边关?
——民众好像挺信他的。
在士兵的口述里,交代起了樊朝的人设背景。
护国将军的小儿子,因体弱送去佛寺,后来父兄战死,留下府里一群老弱妇孺孤苦。
他就下了山,撑起门庭。
失去忠臣,皇帝痛心,给了樊朝高官厚禄,数不尽的赏赐。
樊朝在佛寺里待久了,更有一副菩萨心肠。
不仅将大半赏赐都换成了米粮药材,给边关的士兵送去,还时不时地去各地救济施粥。
即便都知道这样是治标不治本——米粮不够吃,药品消耗快——但不妨碍他成为寄托。
人在绝境里,需要寄托。
之后贺韶辛拿到了火岩,凑齐丹方的药材,就御剑去了主城,寻找合适的人帮他炼丹。
御剑不是速通,所以脚下的景象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掠过苍茫荒芜的边关,农田阡陌纵横,虽未富庶到极致,却也露出井然有序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