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他问。
何垚点点头,“走吧。”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更颠簸。何垚坐在后座上,抱着骨灰坛,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橡胶林。阳光很好,照得树叶发亮,偶尔有鸟从林子深处飞起来,划出一道弧线。
车子进了香洞地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主街上的店铺大都关了门,只有货栈门口那两盏灯笼还亮着,橘黄的光晕在夜风里微微摇晃。
老宅门口,马林和乌雅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见车子停下,马林快步迎上来。他的眼眶有些红,走到何垚面前,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乌雅落后他一步,只是冲何垚一行人点了点头。
何垚成年人点点头,抱着骨灰坛进了院子。
堂屋里,秦大夫也在。他坐在那张老旧的藤椅上,看见何垚进来,站起身,目光落在那个骨灰坛上,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有没有受伤?我带了药箱。”
何垚摇摇头,“我没事。就是阿姆他们……可能要麻烦秦老您多费心。”
秦大夫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看他确无大碍后,就点点头随乌雅去看伤员去了。
何垚抱着骨灰坛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把坛子放在床头的小桌上,然后在床边坐下来。
窗外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那棵芒果树的影子印在地上,像一幅墨色很淡的画。
曾经,一无所有的他们,也是这样依偎着望着外面对众生平等的月光。
如今月光依旧在,可是人……
他就那么坐着,像个雕塑。
第二天早上,何垚推开房门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马林、乌雅、冯国栋、蛏子、老黑、昆塔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何垚看着他们,开幕会挤出个笑容,“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没人动。
马林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阿垚,你……还好吧?”
何垚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认真道:“还有那么多事没做,我不会有事。”
“赵礼礼还捆着呢。你要是没改主意,就把他交给邦康那边的人了……”说话的是老黑。
何垚点点头,“越快越好。”
老黑愣了一下,“你不亲自……”
“不,”何垚的声音很平静,“我多看他一眼,都怕自己忍不住动手。”
老黑看了眼蛏子,蛏子微微点头。
“行,”老黑说:“那我来办。”
他转身要走,何垚又叫住他。
“和他说一声,”何垚说:“我还要带卡莲去做件事……”
老黑点点头,大步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何垚走到井台边,打了一桶水,把头埋进去。冰凉的水激得他一激灵,但脑子清醒了很多。
他直起身,用毛巾擦干脸,“你们都杵在那里干什么?都去忙吧。库塔留一下,我有事跟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