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魏金先开口,“阿垚,问你个事。”
何垚看着他,点了点头。
魏金道,“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何垚愣道:“什么意思?”
魏金指了指外面,“货栈、钱庄、医馆、矿区,还有那些穿便装但一看就是行伍出身的人。这些东西对应的布局,可不是一天两天的小事……你在这边,到底想干的是什么?”
何垚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想好好过日子。”
魏金不解的看着他,“在邦康,一切都是现成的。在那里,谁也无法干涉影响你把日子过好。”
何垚摇头,“不一样。”
魏金听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也是。看看我如今……”
何垚没给他继续感慨的机会,继续道:“货栈是为了让街坊们买到便宜可靠的东西。惠民福利。钱庄是为了让他们有钱能存,有急用能借。安全可靠。医馆是为了让他们病了能尽快就医。医疗保障。改革矿区是为了让他们干活安全,工钱能拿到手。长久之计。”
他看向魏金,“很多事确实做起来不容易,但做着做着,起了头就做下去了。”
魏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设想挺好的……就是,有人真的相信你这么做的初衷吗?”
何垚笑了,“一开始没人信。但现在慢慢有人信了。”
魏金看着他,忽然问,“那邦康那边的事,换成你会怎么管?”
何垚摇摇头,“我可管不了。”
魏金挑眉,“那你救我?”
何垚迎上他的目光,“我救的人是大金。和邦康有什么关系?”
魏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然后何垚起身,“走,带你转转,去看看如今的香洞。”
魏金跟着他站起来,“去哪儿?”
何垚道,“看看我做的事。”
他们从院子里出来,沿着街道步行往前走。
魏金一路走,一路看。
货栈门口排着队,便民角那边有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有人认出何垚,冲他打招呼,“九老板早啊!”
何垚笑着点头回应,“早。”
钱庄的玻璃门开开合合,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一个穿着深蓝色套装的年轻女人正在柜台前给一位老妇人办业务,动作熟练,语气温和。
医馆的门虚掩着,院子里晒着各种药材。头发花白的秦大夫蹲在廊下翻动竹匾,旁边蹲着荣保瘦小的身影,手里也拿着个小竹片,学着他的样子。
两人走到阵子边缘,听着矿区那边机器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一下一下,沉稳规律。
这里跟邦康完全不一样。
邦康的根是乱的。各种势力,各种利益,各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全搅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香洞的底色是静的。虽然也在发展,也在变化,但那种变化是有序的,是往一个方向走的。
“怎么样?”何垚在旁边问。
魏金肯定道:“挺好的。”
两人继续漫无目的的往前溜达。
走着走着,何垚停下来,指着远处的一片山。
“那边,就是邦康。”
魏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山峦连绵起伏,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邦康就在那片山后面,看不见,但就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