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太干净了。
这片草甸位于争议区边缘,属于两不管地带。
两不管的意思是,两边都不投入正规驻防力量,但两边都可能派人定期或不定期地巡逻、渗透、或设立临时观察哨。
这样的地方,不可能整整十分钟不见任何人类活动痕迹。
阿姆收回望远镜,无声地打了个手势。
队伍没有进入草甸。而是贴着林地最边缘,向西北方向迂回。
他选择了一条更远、更耗体力的路线。
沿着山脚线外侧的乱石滩走,路程多出近四公里,其中两段需要攀爬风化的崖壁。
但这条路全程有遮蔽。即使无人机从高空俯拍,乱石滩的色彩也与山体阴影融为一体。
下午三点四十分,队伍抵达一线天南侧入口。
他取出那台巴掌大的热成像仪,开启被动探测模式。屏幕上只有冷色调的岩石和植物,没有任何体温信号。
他又等了五分钟。
风从山谷内部灌出来,除此之外,只有寂静。
“进!”
阿姆第一个跨过铁门。
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六个人鱼贯而入,转瞬隐没于山谷渐浓的阴影。
一线天名副其实。
两侧岩壁几乎垂直,最高处目测超过五十米。谷底最窄处不足两米宽,仅容单人通过。
头顶的天空被切割成一道狭长又不断变化宽度的不规则亮线。
阿姆加快了步伐。
队伍在山谷裂隙中穿行了约四十分钟。
晚上六点半,当天边最后一抹蟹壳青被深蓝吞没时,他们抵达了预定的潜伏观察点。
一线天北侧出口外约三百米的一处天然岩洞。
洞口被浓密的藤蔓遮蔽,内部进深约四米,最高处不足一米六,六个人必须弯腰甚至半跪才能活动。但位置极佳,居高临下俯瞰着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
热成像仪上显示的那三个光斑,就在那片谷地边缘。
阿姆将夜视仪推到眼前。
谷地中央有三堆篝火的余烬,其中两堆已几乎完全熄灭,只剩最东边那堆还在发出微弱的暗红光晕。
篝火旁有四个人形热源。
三个蜷缩在靠岩壁的位置,姿态僵硬,彼此间几乎没有交流,像是被安置在那里的静物。